在通往帝關的路上,石毅看到了一具又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被人揹著前行。
有的被放在簡易的擔架上,有的被搭在坐騎的背上,鮮血一路滴落,在沙地上留下一串串觸目驚心的暗紅色痕跡。
一口又一口的棺槨被人群抬著,沉重地走在隊伍之中。
這還是留下了一部分軀體、能夠帶回來的一部分,更多的強者在生命的盡頭,在明知必死的情況之下,直接選擇了自爆,與敵人同歸於盡。
他們什麼都沒有留下,屍骨無存,連一塊殘片都沒有留給後人憑弔。
此情此景,石毅瞬間明白,不久之前有一場大戰發生。
那些沉默前行的人群之中,有的揹著的是十分出名的強者,曾經在帝關之中聲名赫赫;有的則只是默默無聞的小兵,甚至連名字都不曾被多少人記住。
然而在這一刻,他們都一同戰死在帝關之外,一樣地為這片天地獻出了生命,令人扼腕嘆息。
向前望去,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如同一條蜿蜒的河流般在荒涼的大漠上緩緩流淌。
每個人都很沉默,沉浸在失去同袍的悲痛之中,沒有發出任何嘈雜的聲響,只是隨著前面的步伐向前行走,那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戈壁上傳出去很遠,如同一曲無聲的輓歌。
也許有人會說,帝關之外有天淵的阻斷,異域不朽級別的存在不可能進來,帝城的防禦能力如此之強,為什麼不踞城而守,反而要出城血拼、平添傷亡?
踞城而守會將傷亡降到最低,不用出關的話,許多人都不會死去,主動參戰反而是在讓戰士們枉死。
但石毅心中清楚,事情遠非如此簡單,因為異域的不朽者們一直在對付天淵,在想盡辦法地突破天淵的封鎖。
九天一方必須要主動出擊,破壞他們的行動,才能延緩那一時刻的到來。
而且,為了防止天淵有一天真的會消失,九天一方也是在練兵,在磨礪出鐵血戰士,為將來那最不想面對的事情做準備。
若是那一刻真正到來,那將會是滅世的一戰,所有人都必須毫無畏懼地面對。
九天十地為了這場滅世之戰,在不斷地準備著,從古至今,不知有多少戰士的屍骨埋在了帝關之外,他們的鮮血滲透了那片荒涼的土地,滋養著萬古不息的戰意。
而這一世,敵人的攻勢迅猛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只會有更多的人隕落。
石毅望著那些沉默的隊伍,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有無言的悲涼,也有一股更加深沉的堅定。
石毅隨著大軍進入混沌霧靄之中,來到那浩瀚的第一雄關之前,所有的人都沉默著,靜靜地等待著進城。
他們的臉上帶著疲憊與哀傷,卻沒有任何人抱怨,因為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路,是每一個守衛帝關的戰士都明白的宿命。
一道仙光從帝關之上灑落下來,將眾人籠罩其中,那仙光神聖而溫暖,如同一層無形的薄紗覆蓋在所有人的身上。
隨即,有淒厲的慘叫聲響起,人們循聲望去,眼中帶著刻骨的仇恨,只見一名異域的修士正在仙光的照耀之下瘋狂扭曲,通體散發出黑色的煙霧,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片刻之後,那慘叫聲越來越弱,那名混入大軍之中的異域修士化為一堆灰燼,被風吹散在大地之上。
那慘叫聲是異域的修士,想要藉著大戰混入大軍之中進入帝城,但很可惜,帝城中有一口古鏡,被其照射之後便會現出原形、灰飛煙滅。
這樣的檢查每一次都有,卻也每一次都能找出幾個膽大妄為的奸細。
排查掉異域存在的間諜之後,石毅忽然覺得自己好似被瓦解掉了一般。
他的身軀、意識、他靈魂都彷彿被拆解成了最細微的粒子,進入了一條奇異的通道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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