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起來!只要這房子燒起來,院子裡那對狗男女就會逃命,到時候房門一開,大家都逃回家,房子也燒沒了。就算公安局的同志們真的來了,這一院子焦炭也查不出什麼證據。
八十五歲高齡的呂三叔拼了命地往家走,為了兒子和孫子,他必須快一點,再快一點。火把都是家裡常備的,呂三叔拿上兩個火把一盒火柴,又往回走。
站在一處離院子裡的柴火堆最近的一面牆,點燃火把使勁扔了進去,等裡面開始冒煙,又點燃另一根火把扔到了屋頂上。
做完這一切,呂三叔找了一棵不遠不近的大樹藏起來,靜靜地盯著大門的方向。暗暗祈禱院子裡那些女人別做廢物。
雷霆看看兩處燃燒起來的地方,看向韓寧:「不準備救火?這裡可是你舅奶和你舅爺的家。」那老頭在院子外那麼大動靜,他們在院子裡聽得一清二楚,看韓寧沒動,他也沒出手阻止。
韓寧微微一笑:「家是親人所在的地方,不是一棟房子。」
「寧寧說得有道理。那咱們離開?」他們換了位置,可火勢在蔓延,時間長了也是有危險的。
草垛的位置連著柴房,柴房剛好和主臥連著,只要再燒一會兒,整個屋子都會燒起來。
「不急,天有點冷,我想在這烤烤火。」韓寧的全身在火焰的炙烤下逐漸回暖,這火是在她的『縱容』下燒起來的。她不知道舅爺和舅奶會不會怪自己,但她不能留他們在呂家大隊這個魔窟了。現在的村民只是瘋狂,這件事情後就是死仇了。
「好,都聽寧寧的。」雷霆縱容韓寧的舉動,但眼神一直盯著房屋的方向,作為軍人,他不能看著百姓在他眼前燒死,哪怕這些百姓畜生不如。
韓寧悠閒地伸手烤火,院子裡躺著的女人們瘋了。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開始砸窗戶砸門,就為了救自家男人出來。
王新春給自家用的木料都是好木料,女人們廢了半天勁才砸開了一個窗戶。一陣北風吹過,火勢蔓延到主臥。屋裡屋外亂成了一片,好在全部人都被救了出來。
呂家大隊都是一家挨著一家建的大院,不想自家房子遭殃,這群人還得頂著一身疼痛救火。
韓寧和雷霆已經走出院子,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忙碌,眼前的一幕,終於讓韓寧心底的鬱氣消散了不少。
一個小時後,火滅了,眾人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遠處的呂三叔狠狠鬆了口氣,他當時只想著救人,忘了房子都是連在一起的了。
整理了一下情緒,呂三叔就想喊大夥兒趕緊回家,可他的話還沒喊出來,兩輛汽車和一輛皮卡先後停在了王新春家門口。
兩輛汽車上下來了八名公安,卡車車廂裡下來了整整十二名配槍公安。看到這個陣仗,剛剛死裡逃生的六十二人腿更軟了,有些膽子小的女人甚至哭了起來。
燒燬的半間屋子搖搖欲墜,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味道。樓局眉頭緊鎖大聲道:「誰報的公安!」
韓寧舉手示意:「公安同志!是我報的公安。呂家大隊37名男性闖進我舅爺家,傷人搶奪財物,二十五名女性帶武器闖入我舅爺家,對我進行辱罵並動手。」韓寧抬手指向不遠處的大樹:「他在我制服這些窮兇極惡之徒後,扔了兩個火把進來,一個點燃了柴火堆,一個點燃了屋頂。他不僅是縱火犯,還是殺人犯!」
這些罪名,在1983年這個大環境下足夠他們喝一壺了。但有句話叫法不責眾,韓寧不指望他們全部死刑,但他們也要付出應有的代價,尤其是呂三叔這一家子。
樓局臉色難看至極,抬手一揮:「抓人!全部帶回去!那些散落在地的證物也帶回局裡!」
公安同志們舉著槍示意他們自己爬上卡車,這些人做夢都沒想到,生平第一次坐車,目的地卻是公安局。不少人嚇得腿軟,互相攙扶著,好不容易爬上卡車後都忍不住哭了出了。他們這輩子全完了!他們後悔了!
人類的悲歡還是有個別共同點的,卡車裡的人在後悔,韓寧也在後悔。後悔沒早點坐上雷霆的車離開。
因為開卡車的人正是王愛國,看到韓寧沒事後,王愛國就開始數落。說韓寧不知道輕重,說韓寧遇事不知道跑,說韓寧不會照顧自己。說到這裡,王愛國還瞟了雷霆一眼。雷霆尷尬地摸摸鼻子,這句明顯是衝他來的。
眼見王愛國越說越順,韓寧趕緊轉移話題:「大表哥,你怎麼來了?」
「我正和田同志四處看木料呢,剛好看到大牛兄弟抱著爺爺下車,正要送去窩棚區,奶奶不放心你,讓我過來看看你。這車是田同志借我『拉人』的。」王愛國最拿得出手的手藝就是開車,這次也是派上大用場了。
「那田同志還挺大方。」這個年代,不管什麼車都是寶貝。這大卡車更是寶貝中的寶貝。田元亮如此痛快把車借給大表哥,韓寧領情。
「田同志也很擔心你們,要不是工地出事了,他也跟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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