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更夫敲梆聲，和煤球爐裡炭火輕微的噼啪響。
江濤摸黑走到窗邊，掀開黑布一角往外看。
弄堂裡沒有行人，只有牆角的野貓悄無聲息地掠過。
爪印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淺痕。
——
特高課辦公室。
臘月的天光，被窗外紛揚的細雪濾得灰白如鉛。
窗欞上積著薄薄一層未化的雪粒。
寒氣從縫隙裡鑽進來，裹著潮溼的涼意貼在皮膚上。
高橋綾乃垂手立於桌前。
脊背挺首如尺，制服領口緊扣至最上一顆銅釦。
指尖雖凍得發僵，仍保持標準立正姿態。
桌上的黑色電話驟然響起。
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撞出冰冷的迴響。
她伸手拿起聽筒，金屬外殼的冰寒瞬間刺入掌心。
身體微微前傾十五度，語氣恭敬而平穩：“莫西莫西，特高課高橋。”
“南京那邊己催詢三次。”
佐藤大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電流雜音。
語速不快，字字如刀。
“三日內呈送影子案結案報告。不得有誤！”
“哈依！”高橋綾乃低頭應道。
撥出的氣息在聽筒旁凝成一小團白霧，轉瞬便被室內的寒氣吞沒。
“許三之自白書己歸檔，隨時可呈送大佐審閱。”
“你確定，此人就是全城放糧，盜取黃金的軍統‘影子’？”
“他己簽字畫押，指紋核驗無誤。”
她頓了頓，“他把軍統謀劃盜取黃金的計劃交代的十分完整，足夠讓南京方面打消疑慮。”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有輕微的呼吸聲穿過電流。
“你清楚這份報告對帝國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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