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誠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然後重重摔回地上。
血從胸口湧出來，染黑了藏青色長衫，順著衣襟往下淌，淌到雪地上，洇開一大片。
他的嘴微微張著，嘴唇己經發白。
一雙眼睛首首地瞪著灰濛濛的天，雪花落在他的臉上、眉毛上，落進他的眼眶裡，他一動不動，眼睛一眨不眨。
大劉從後門繞過去，跑到巷子裡，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周志誠的脖子，手指摁了兩秒，又湊近看了看他的眼睛。
瞳孔己經散了。
大劉站起來，朝樓上喊：“人死了！”
然後轉身跑回後門，跟上隊伍。
江濤把手從窗臺上收回來。
“撤！”
槍聲停了，街上安靜了幾分鐘。
有人從門縫裡探出頭，“走了伐？”
“不響了……”
“倷覅出去哦！”
“我曉得我曉得——”布店的老闆靠在門板上喘氣，“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拉黃包車的蹲在櫃檯後面，“走了？”
“好像沒動靜了……”
“你出去看看？”
“你怎麼不出去啦？”
聽風閣門口，那個肩膀中槍的趴在門檻上，一動不動。
另一個仰面躺在臺階下面，胸口一個大窟窿。
老裕泰茶館樓下，掌櫃的從櫃檯後面慢慢站起來，手撐著檯面，腿還在抖。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夥計。
“行了……別趴了……”夥計抬起頭，臉煞白。
“走……走了？”
“覅出去，等一歇。”掌櫃的往門口看了一眼，喉嚨乾澀，嚥了口唾沫。
——
法租界，一間公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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