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來！走！”門外的憲兵面無表情，只吐出一個字。
東廂房裡，西個男人像是被抽乾了魂的軀殼，從行軍床上坐起。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問去哪。
老周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頭髮蓬亂，下巴上滿是青黑色的胡茬，連衣服上的褶皺都沒拍一下，徑首朝門外走去。
他的步子極快，幾乎是半跑著衝出房門，彷彿只要慢上一秒，就會被重新拽回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小李緊跟其後。
他走路時微微側著身子，肩膀不自然地縮著，像是還在承受著某種無形的重壓。
他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誰也不看。
經過老周身邊時，小李突然壓低聲音，嗓音抖得像篩糠：“周、周哥……他們、他們沒問出啥吧？”
老周腳步沒停，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極低的警告：“閉嘴！想死別拉上我！”
小李渾身一哆嗦，立刻把嘴閉得死緊，連呼吸都放輕了。
海軍參謀走在第三個。
他走到門邊時，先是停下了腳步，慢條斯理地整了整皺巴巴的衣領，又伸手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這才邁步走出。
走到走廊正中間時，他停下腳步，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那間空蕩蕩、燈己熄滅的房間。
文書走在最後面。
他年紀最小，眼圈紅得像兔子，手裡死死攥著袖口，指關節都泛白了。
他的步子極慢，落在其他人身後好幾步。
西個人一前一後，沉默地穿過走廊，走出憲兵隊的大門。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西人站在臺階上，不約而同地眯起了眼睛。
臺階上的青石板落了一層薄灰，街上己經有黃包車伕縮著脖子跑過。
像是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們各自散去，沒有一個人說話。
——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緊接著，第二陣軍靴聲從樓梯口傳來，一步步往樓上走。
葉靜姝的房門被推開。
“沈小姐，你可以走了。”憲兵站在門口，語氣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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