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蹲下身，握住小姑娘冰涼的小手：“山裡有壞人，還有槍炮，妞妞不能去，乖乖留在村子裡好不好？”
妞妞不停搖頭，死死拽住衣服不肯鬆手。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只剩下油燈噼啪輕響。
張排長看了看杏兒，轉頭勸了一句：“政委，杏兒的底子我知道，平日裡幹活就麻利，確實會不少本事。讓她跟著，也算多一個人手。”
沈文軒沉默片刻，反覆權衡，終於鬆了口。
“行，你可以跟著隊伍，一切聽張排長指揮，不準私自行動。”
“我記住了。”杏兒應下，心裡沉甸甸的。
十多天沒有半點音信，大霧封山，到底是被困，還是遭遇敵人，誰也說不準。
妞妞聽說杏兒要跟著隊伍進山，哭得更兇了，死死扯住她的衣角。
杏兒只得蹲下身，耐著性子哄孩子。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細碎急促的腳步聲。
石頭從巷子那頭走了過來。
他站在妞妞身後，垂在身側的手攥了又松。
他何嘗不想一腳跨進那間土坯房，求政委帶上自己。
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年紀擺在這兒，槍扛不動，山路走不了，去了只會成為累贅。
石頭伸手，輕輕拉住妞妞的胳膊。
“妞妞，跟哥哥回家。”
妞妞猛地扭過頭，滿臉淚痕，使勁搖著頭往後掙。
“我不回！我要去找姐姐！”
石頭彎腰，蹲到妞妞跟前，聲音壓得很低，“姐姐這麼厲害，什麼事都難不住她。她肯定沒事，很快就會回來的。”
“咱們別添亂，乖乖在家等她。”
妞妞搖著頭，眼淚掉個不停。
“可是……可是她出去了好久了。”
“那你相不相信姐姐？”
“我信……可她怎麼還不回來。”
妞妞抽噎著，抹了一把眼淚，含糊點頭。
“就是因為咱們信她，才更不能去山裡添亂。”石頭放輕了聲音，“咱們兩個小屁孩跑進山，不但找不到她，反倒讓她還要分心惦記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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