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雲輕聲接道：“我記得，我爹去找我孃的時候，把家裡所有錢都帶走了。”
“家裡當時就剩下半盒火柴，不到半個月就用完了。”
“那時候，我們連買盒火柴的錢都沒有。”
“那是冬天，你知道嗎？”
“我妹妹為了生火，就跑去鄰居家廚房，想借兩根火柴。”
“然後，她就被人堵在家門口，說她偷火柴。”
說到這裡，李觀雲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再次點了一根菸，深吸幾口，方才低聲道：“為了兩根火柴，她被人打了五個耳光。”
“五歲啊，被一個成年婦女，打了五個耳光。”
“你知道……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陳學文搖了搖頭：“對不起，我沒經歷過，體會不到。”
李觀雲轉過頭，抹去眼眶中的淚水，輕聲道：“後來，我趁著一個天黑，燒了那家人的房子。”
“然後，我揹著我妹妹，逃出了那個山村。”
陳學文愣住了，他知道李觀雲不簡單，但真沒想到，他在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如此狠辣了。
李觀雲沒有在意陳學文的震驚，依然自顧自地說道：“我以為逃出那個小山村，就能過上不一樣的生活。”
“結果，出來之後，還真他媽不一樣！”
“我帶著妹妹進了縣城第二天，妹妹就被人拐走了。”
陳學文：“啊！？”
李觀雲苦笑一聲：“那時候很沒用的，啥都不懂。”
“我只能一直追，一直追唄。”
“八年，走了七個省，殺了三十多個人販子，總算把我妹妹找回來了。”
“我揹著她回到蜀中，才發現，在這社會上生存，是真他媽難！”
“為了活命，我進了紅袍會，然後，不到一年，就進了監獄。”
“再出來，我妹妹已經十九歲了，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這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唯一的親人，我想陪著她長大。”
說到這裡，他突然掩面而泣：“可我那時候才發現，她已經長大了！”
陳學文看著李觀雲，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他看得出，李觀雲的心情，好像壓抑了很久似的，在見到妹妹屍體的那一刻，終於爆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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