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一聲極其響亮、甚至在空蕩蕩的大堂裡激起了一陣迴音的肚皮抗議聲,極其不給面子地從老三那圓滾滾的肚子底下炸響開來。
老三極其尷尬地用雙手死死按著自己痙攣的小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雙眼首發楞地看著面前光滑的大理石地面。
從今早天還沒亮開始,他就像個被抽中了陀螺一樣,片刻未停。
他一手要跟著蘇昂在佈置封鎖線,一手又要負責跟長街上的群演氛圍組和其他人員溝通。
忙到現在,整整有三西個時辰了,卻連一口水都沒顧得上喝,更別提吃什麼東西了。
剛才在蘇昂的總裁大奔裡,他眼睜睜看著自家大少爺把那一盒紅燒肉面給颳得一點湯汁不剩。
當時他近在咫尺,聞著那股從塑膠盒子裡瘋狂往外冒的濃烈肉香,肚子裡的蛔蟲早就被勾得造反了。
之前蘇昂在的時候,老三憑著一腔忠心和恐懼,還能死死咬著牙忍受著。
現在,這陣線說撤就撤,蘇昂在電話裡給陳鋒丟下一句狂妄的撤軍宣言後,便踩著油門,頭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黑影徹底離開了長街。
大少爺走之前除了讓他把十三家連鎖店全部封盤退卡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別的交代。
老三這一下子,反倒是破天荒有了大把可以支配的自由光景。
這一閒下來,身上那股子緊繃著的神經鬆開之後,一股子排山倒海、能把腸子都給生生絞斷的飢餓感,報復性地瘋狂冒了出來。
老三舔了舔乾裂發白的嘴唇,兩眼冒著綠光,腦子裡全都是蘇昂用一次性木筷瘋狂刨面、吃得滿頭大汗、嘴唇掛油的狂暴吃相。
“受不了了……真是受不了了啊!!”
老三極度彆扭地嚥了一大口唾沫,下意識地往東頭的老劉麵館撇了撇。
可大腿剛往前跨了半步,老三整個人卻突兀地打了個冷顫,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硬生生把腳懸在半空,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不行……絕對不行啊!
蘇總雖然踩著油門開車走了,但難保這周圍還有沒有蘇氏集團留下的別的眼線和攝像頭!
他老三可是蘇昂大少爺手底下最核心的親信狗腿子,是代表著蘇氏集團門面的人!這要是在這個風口浪尖上跑去吃敵人的東西,要是被拍下來傳到蘇昂或者董事會的耳朵裡……
那他這下半輩子可就真真切切地要徹底完蛋了啊!!
站在一旁正有些許恍惚的周本昌,看著老三那雙手捂著肚皮、面色慘白得跟個吊死鬼一樣的狼狽德行,他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了一絲同情。
大家都是被那股肉香給生生折磨過的苦命人,誰還不知道肚子飢腸轆轆時被勾著的心情?!
周本昌有些隱蔽地偏過頭,跟老三那一雙寫滿了渴望與驚恐的眼睛對視了一記。
這位在活成了精的老狐狸,腦子裡那抹死規矩突然一轉,老臉上一紅,壓低了嗓音,極其神秘地湊到老三耳邊開腔道:
“老三……我瞧你這要是不再吃點,待會兒連路都走不穩了。要不……要不我們去後廚,也‘喬裝打扮’一下?”
周本昌伸出兩根白淨的指頭,有些彆扭地比劃了一下,壓著嗓子保證著:
“換身破衣裳,把臉給抹黑了。我周某人這輩子最是嘴嚴,我保證……絕不會洩露半點風聲給蘇大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