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對上了一雙那樣的眼睛。
“俺是個畜生啊……俺怎麼能當著孩子的面,幹這種斷子絕孫的事……”
老劉在心裡哀嚎了一聲,那聲音沙啞得連他自己都覺得噁心。
他的右手在褲兜裡死死地攥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卻將那包巴豆粉重新塞回了褲兜的最深處。
當他的手地從褲兜裡抽出來的時候,掌心裡空空如也。
老劉無力地垂下頭,顫抖著拿起了桌上的那雙木筷子。
他顫巍巍地夾起最上面一塊方方正正的五花肉,手抖得厲害。
老劉張開嘴,把那塊肉塞進了嘴裡。
牙齒咬下去的第一口,老劉整個人就徹底垮了。
沒有想象中那種劣質的香精味,也沒有手擀麵滷子裡總也去不掉的醬油苦味。
那是把冰糖和老抽熬進肉裡的醇厚。
肥肉在舌尖輕輕一抿,竟然真的像雪水一樣化開了,順著喉嚨滑下去,把那股溫熱、香甜的味道一路帶進了胃裡。
瘦肉不柴,吸滿了湯汁,每嚼一下,都透著鮮美。
老劉嚼著嚼著,眼淚“啪嗒”一聲,首接砸在了麵碗裡。
他自己也做了大半輩子餐飲,太清楚這碗肉背後的廚力了。
這不是靠新增劑能做出來的味道,這是得守在灶臺前耗盡了心血才能熬出來的“功夫”。
這味道太好了。
好到讓老劉坐在這兒,連嫉妒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人家憑手藝掙錢,憑良心做菜,連個幾歲的娃娃都懂得心疼店裡趕路的人。
他老劉憑什麼?
憑什麼因為自己生意不好,就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砸人家的飯碗?
“嗚……唔……”
老劉低著頭,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哭聲。
他把頭埋得極低,幾乎要貼到了碗沿上,右手拿著勺子,瘋狂地把紅燒肉和拌了湯汁的米飯往嘴裡塞。
他甚至沒仔細品嚐接下來的肉是什麼滋味,只是機械地吞嚥著,把眼淚、鼻涕,連同那碗最乾淨、最溫熱的紅燒肉,一起狠狠地嚥進了肚子裡。
這是一種夾雜著羞愧、絕望和感動的味道,塞在喉嚨裡,燙得他渾身發爛。
“大叔,還要加飯嗎?咱們這兒米飯管飽。”
蘇晨的聲音從過道對面傳來,手裡還端著個盛滿白米飯的木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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