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一刻,距離老街十幾公里外,城南最大的“恆溫生鮮冷凍庫”內。
巨大的雙扇氣密門在液壓桿的推動下“轟隆隆”地向兩側滑開,一股足以讓人骨頭縫發涼的白霧從冷庫深處湧了出來。
“快快快!把那幾箱剛到貨的黑豬五花全部抬出來!
還有今天早晨剛從膠東空運過來的頭茬冬筍,一併裝箱!
動作都給俺利索點,誰要是毛手毛腳蹭破了品相,明天就捲鋪蓋給俺滾蛋!!”
冷庫大老闆趙大有此時正站在水泥月臺上。
他那原本挺得像個皮球一樣的啤酒肚此時因為劇烈的喘息而不斷起伏。
腳下高檔皮鞋沾滿了冷庫裡帶出來的白霜,整個人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扯著嗓子瘋狂地怒吼著。
就在半個多小時前,他正歪在辦公室的真皮沙發上剔著牙,一個頂著“京城”字樣的特殊專線號碼,毫無徵兆地打破了他辦公室的死寂。
電話那頭,京城餐飲界的絕對巨頭、宋明宋大廚的秘書,用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口吻,給了他一個位於老街的深巷定位,並點名要了最頂級的幾樣普通生鮮。
雖然點名要的東西在趙大有看來少得可憐,連一輛小貨車都塞不滿。
但他這個在城南做了十幾年生鮮買賣、身價過億的冷鏈鉅子,在接到那通電話的瞬間,雙腿一軟,差點沒從沙發上首接栽下去。
那可是京城國宴圈子的天。宋明一句話,就能讓他趙大有在整個大夏國的冷鏈物流線上被連根拔起。
“老闆……不至於吧?”
旁邊一個跟著他幹了五六年的心腹主管,一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邊有些有些小心翼翼地看著趙大有因為恐懼而憋得通紅的肥臉,滿眼都是匪夷所思的神色。
“就這麼大半扇黑豬肉,外加兩筐大蔥和香菇,滿打滿算也就值個幾千塊錢。
您連董事會都不開了,親自跑到這冷庫底下來盯著,還把咱們留著給市裡國賓館備用的極品貨全給倒騰了出來……這到底是為了哪尊真佛啊?”
“你懂個屁!給俺閉嘴!!”
趙大有猛地轉過頭,一雙有些發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心腹,有些歇斯底里地低吼了一句。
“那電話是從京城首接打到我手機上的!
打電話的那位,一個指頭就能把整個南區的生鮮行市捏成齏粉!
我管他是為了哪尊真佛,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把路給封了,我也得把這幾箱貨,一兩不少地送去!!”
趙大有不斷在原地踱著步,腦子裡瘋狂地揣摩著那位京城大廚的意思。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那樣站在雲端的大人物,怎麼會突然為了一個破舊的無名飯館,動用這麼滔天的人脈和雷霆手段。
半個小時後,上午十點西十五分。
“老闆,反覆清點過了,極品黑豬五花七十斤,掐尖小蔥三十斤,老薑、冬筍、幹香菇全都在無塵箱裡碼好了,絕對沒有任何遺漏!”心腹主管小跑著過來彙報。
“成!貨車在前面開道,我親自開車在後面跟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