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的冷氣呼呼吹著,可週本昌後背上的白襯衫卻早就被冷汗給浸得黏在了皮肉上。
看著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蘇大少爺,此時此刻居然像個丟了魂的敗犬一樣癱在椅背上。
周本昌渾濁的眼睛微微一縮,腦子裡那個原本覺得極其荒誕、極其不可思議的猜想,在這一瞬間,如同雨後春筍般瘋狂地紮下了根。
他也算是個活成了人精的老狐狸,這時候腦子一轉,徹底回過神來了。
不對勁,這事情從一開始就透著天大的詭異!
他蘇氏集團在城南那是什麼體量?
手眼通天,資產過億!
蘇昂這種從名校畢業的商業精英,真要是想弄死老街底層一家蒼蠅館子。
依著資本家那點見不得光的黑心腸,隨便找個由頭整點下作的手段——今天讓消防過來貼個封條,明天讓工商過來查個衛生,或者乾脆在對面的泔水桶裡做點文章,哪一個不能把一個無權無勢的窮廚子給活生生折騰到關門大吉?!
大象往前走,如果真個瞧一隻螞蟻不順眼,抬抬腳一腳踩死就是了,又怎麼會專門調集幾千萬的真金白銀、拉起整整十三家連鎖店的封鎖線,甚至還要異業聯盟、私域流量連夜把他這個“聖手”請過來搞什麼降維打擊?!
除非……
這隻趴在老街臭水溝裡的“螞蟻”,根本就不是什麼隨手可以捏死的軟柿子,而是特孃的一隻披著螞蟻皮、生著獠牙的遠古霸王龍!!
“他陳鋒……肯定有著不一般的通天背景!!”
周本昌在心裡驚恐地低吼了一記,右手彆扭地在褲腿上死死摳著。
而此時,癱在總裁椅上的蘇昂,到底是骨子裡流著蘇家要強血液的狠角色。
在短暫的挫敗與失神之後,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劇烈的刺痛讓那雙死死佈滿了血絲的狹長黑眸,再度一點點地恢復了冷冽。
他沒有認輸,他也絕不能認輸!
蘇昂的十指交叉頂在下巴殼上,鏡片後面的腦海裡,無數個商業模型、公關手段、甚至是以前不屑於動用的邊緣手段,跟跑馬燈一樣瘋狂地翻湧了起來。
可他絞盡腦汁、把這輩子學到的商業規矩從頭到尾扒拉了三遍,卻有些有些絕望地發現——
在純粹的廚藝和全網己經開始失控的民意口碑面前。
任何正面的、合法的商業封殺手段,落在陳鋒的手藝面前,都像是紙糊的一樣,根本沒辦法正面徹底把對方給活生生逼死。
車廂裡一時間陷入了一種極其壓抑、也極其沉悶的死局之中。
就在蘇昂思緒瘋狂翻湧、兩邊太陽穴都要炸開的微妙節點上。
坐在一側彆扭了老半天的周本昌,終究還是按捺不住自個兒那顆快要被好奇和恐懼撐爆了的中年心肝。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屁股,一管粗糲的中年嗓音壓得極低,有些侷促地開了口:
“蘇總……事到如今,我周某人今天大清早這張老臉也算是在這條老街上丟了個一乾二淨。
我、我有一句不知深淺的話,憋在肚子裡真個是要憋出病來了。
您……您到底知不知道隔壁那個蒼蠅館子裡的陳鋒……到底是何方神聖?
”!?嗎信準點有個真裡手您,細底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