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出乎他預料的是——
錢富貴在聽完他開門見山的辭職與致謝後,那張滿是熱汗的大圓臉上,非但沒有半點被冒犯的怒意,反倒是在一瞬間笑的紅光滿面,細長的眼珠子亮得跟瞧見了稀世珍寶似的!
“哎呀!!強哥!!您看您這是幹什麼!太客氣了!太見外了啊!!”
錢富貴嘴上這麼說,卻沒有任何猶豫,一步跨上前去,伸出雙手,極其熱情、極其莊重地將張強放在桌面上的那盒高山雲霧茶和兩瓶老酒給死死抱在了懷裡!
錢富貴混了幾十年,那一顆油滑到了極點的心眼極其透亮。
他心裡亮堂得很——眼前這位主兒,那是昨夜陳鋒都親自打電話開腔保駕護航的“親哥們”!
人家今天大清早提著禮物上門,那是本著原則來走一場最體面的告別。
這禮要是推脫了,不僅打退了張強遞過來的體面,更是砸了自己接下來跟陳鋒搭上人情線!
這禮,不僅得收,而且得收得高高興興!
錢富貴極其珍重地將禮物放在紅木桌最顯眼的位置,這才轉過身來,伸出大手重重地在張強的肩膀上拍了拍,臉上的笑意真誠到了骨子裡:
“強哥,您在我這工程部裡幹了整整五年!
基礎施工、材料後勤,哪一樣不是你帶頭拼命幹出來的?!
要說感謝,那是我錢富貴該謝您這五年給我撐起的半邊天啊!!”
說到這裡,錢富貴眼珠子微微一轉,極其極其其自然地將話鋒往下一拐,試探性地笑道:
“對了強哥……聽聞您這回抽身出來,是準備自個兒拉隊伍,辦一家正兒八經的建築工程公司,接手老街那邊的盤口是吧?!”
張強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老老實實在地點頭:“嗯,昨兒個跟鋒子他們商量定了,今兒個就去跑執照。”
“這不就正好了嘛!!”
錢富貴誇張地拍了一下自己大腿,滿臉為張強著想的亢奮,高聲道:
“強哥!您這新公司剛立門戶,萬事開頭難!
我這專案部後方的倉庫裡,剛好存著一整批用不上的建築機械器材!
您看我這裡地兒窄,那些鐵疙瘩堆在倉庫角落裡也是平白無故吃灰、佔地方!
我正愁著沒地兒處理呢!今兒個……我就做主把那批閒置器材通通送給強哥你當開業大禮了!!”
“啥?!送給我?!”
張強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首接給徹底聽懵了!
這高強度攪拌機、施工升降架、電焊切削裝置,動輒都是成千上萬的硬資產,在這建築行業裡跟金條沒兩樣!
錢富貴這老狐狸平日裡連個舊水泥袋子都要摳摳搜搜地回收,今兒個居然大包大攬要送他一整批器材?!
張強趕忙連連擺手,慌忙截住話頭:
“別別別!!錢老闆!這可萬萬使不得!我今天是來辭職的,哪裡能平白無故拿你這麼重的物件?!使不得!絕對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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