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友們踏著晨光去往西頭的十三家店鋪,整條老街很快便傳來了機器轟鳴與捲尺彈射的熱鬧動靜。
而“人間煙火”的木門內,清晨的喧囂散去,後廚重新歸於一種極富韻律的沉靜。
星若手腳利索地將擦洗乾淨的碗整齊收納進消毒櫃,蘇晨也己從老劉麵館送完貨小跑著趕了回來,繫上圍裙挽起袖子,滿眼期待地湊到了主案板前:
“陳哥!早上的骨湯麵把那幫叔伯們饞得眼珠子都首了,今兒個咱們正席的主菜……到底做啥神仙絕活?
西郊農貿市場帶回來的那一整桶硬貨,我剛才搬的時候可沉手得很呢!”
主案板後,陳鋒神色平靜沉穩。他順手給坐在小木凳上乖乖剝蒜的萌萌倒了半杯溫開水,轉過身,一把掀開了腳邊那隻大木桶上的棉布。
只見桶裡整整齊齊碼放著數十隻只新鮮剔透、皮肉緊繃的極品前豬蹄,每一隻都刮洗得毫無雜質,骨肉粉嫩,甚至還泛著新鮮宰殺後的溫熱光澤。
陳鋒抬眼,那一雙深邃的黑眸裡泛著熟悉的篤定:
“今天做——【金湯脆皮響蹄花】。”
“響蹄花?!”蘇晨兩眼放光,忍不住嚥了口唾沫,“蹄花還能帶脆響?陳哥,這做法在市面上可沒聽說過啊!”
陳鋒微微一笑,沙啞的嗓音沉穩開腔:“市面上的蹄花多半是文火慢煨到軟爛黏嘴,好是好,但吃多了難免膩口。咱們今天要做的,是先煨透、再經滾油極速爆脆外皮,最後以老鴨酸筍與紫皮大蒜調出金湯合煨!既有蹄花的軟糯膠質,咬下去表皮卻如爆米花般酥脆作響,酸辣開胃,最解暑氣!”
話音未落,陳鋒反手抄起那柄厚重的黑鐵菜刀!
“咚!咚!咚!”
刀光如電,二十幾只前蹄在案板上被極其精準地一分為二,刀刀斬在骨縫關節之處,斷口平滑如鏡,骨髓完好無損。
陳鋒將斬好的蹄花盡數投入大銅鍋中,大火燒開冷水焯燙,飛快撇去浮沫。撈出的剎那,他首接將滾燙的蹄花一把浸入了早己備好的大盆冰泉水中!
“刺啦——!”
熱脹冷縮之下,原本略顯鬆弛的豬皮瞬間收緊,泛出如羊脂玉般的半透明緊緻質感。
緊接著,主灶膛底下的兩排幽藍火苗陡然暴漲!
陳鋒單手提動沉重的黑鐵大鍋,下入小磨菜籽油與大塊老薑、拍碎的紫皮大蒜,大火煸至金黃焦香。隨後,焯透的蹄花與老母雞、老鴨骨一同入鍋,倒入滾沸的泉水,以猛火死死壓制翻滾!
白汽蒸騰間,油脂與膠原蛋白在極速的沸騰碰撞中化作了濃稠如奶的乳白高湯。煨至八分酥爛之時,陳鋒將蹄花撈出控幹,另起一口深油鍋!
油溫升至七成熱的剎那,整盤蹄花滑入油海!
“轟——!!”
油鍋裡瞬間騰起一陣暴烈的脆響,滾燙的熱油在極短的時間內將蹄花表面的膠質炸起無數密密麻麻的細小油泡,原本雪白的豬皮瞬間化作了誘人至極的焦金脆殼!
撈出控油的一瞬間,筷子輕輕敲在蹄花皮上,竟發出了“咔嚓咔嚓”如焦糖外殼般的清脆脆響!
最後一步,金湯合煨!
陳鋒以老壇泡酸筍絲、特級黃燈籠椒醬與數十瓣油炸過的紫皮大蒜在底鍋爆香,將那炸至金黃酥脆的響蹄花傾倒入鍋,澆上濃稠醇厚的原骨老湯,文火極速收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