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何雨柱迎著王老的目光,聲音平穩,沒有半點磕巴。
王老盯著他看了幾秒,點點頭:“手藝是祖傳的?”
“家傳的手藝,還在豐澤園學過,後來自己又琢磨了些。”何雨柱答道。
王老收回目光:“行,去廚房吧,今天家裡人多,辛苦你了。”
“您客氣。”何雨柱衝屋裡其他人點了點頭,拎著布包轉身走向廚房。
李懷德趕緊跟了進去,順手關上廚房門,長出了一口氣,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壓低聲音說:“柱子,你這膽子夠大的,老爺子問話你連個停頓都沒有,行了,食材都在這,你看看還缺什麼?”
廚房很大,案板上擺滿了食材,雞鴨魚肉、時令蔬菜,甚至還有兩隻鮮活的甲魚。
何雨柱洗了手,繫上圍裙,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選單,老人的壽宴,大魚大肉吃不下,也不利於消化,得走清淡、軟爛、吊鮮的路線。
“李廠長,今天不見重油重鹽,全憑火候和高湯提鮮。”
李懷德連連點頭:“對對對,老爺子牙口不好,血壓也有點高,清淡點好,全交給你了。”
何雨柱開始處理食,先吊湯,老母雞、排骨、乾貝下鍋焯水,撈出洗淨,重新入大桶加清水熬煮,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這叫底湯,是今天所有菜品的靈魂。
接著處理雞胸肉,何雨柱拿起刀背,對著雞胸肉反覆捶打,肉質纖維被砸斷,挑出筋膜,最後變成細膩的肉茸,這是用來“掃湯”的。
李懷德站在旁邊,看著何雨柱手起刀落,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多餘的動作,案板始終乾乾淨淨,他暗自心驚,在廠裡他也見過何雨柱炒大鍋菜,可跟現在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路數,現在的何雨柱,身上有股子宗師派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底湯熬出濃郁的香味,何雨柱將雞肉茸分次下入湯中。肉茸吸附了湯裡的雜質,原本渾濁的高湯肉眼可見地變得清澈透亮,顏色金黃。
何雨柱取過白菜,只留最嫩的菜心。用銀針在菜心上扎出細密的小孔,放入漏勺,用滾燙的高湯一遍遍澆淋,白菜心慢慢軟化,熟透,最後裝入白瓷大碗,注入清澈見底的高湯。
一道開水白菜成型。
緊接著是清蒸鱖魚,改刀切花,只放蔥薑絲和少許料酒,大火蒸八分鐘出鍋,挑去蔥姜,淋上熱油和特調的蒸魚豉油。
雞茸芙蓉蛋,蒸得平滑如鏡,點綴著幾粒鮮紅的枸杞。
砂鍋煨甲魚,肉質脫骨,湯汁濃稠。
中午十二點,壽宴準時開席,菜一道道端上桌。
客廳裡,十幾口人圍坐在大圓桌旁,王老坐在主位,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眉頭微微一挑,沒有他想象中的油膩大菜,反而透著一股子雅緻,特別是正中間那個白瓷大碗裡,一汪清水泡著幾棵白菜心。
“這是什麼菜?”王老指了指白瓷碗。
李懷德趕緊站起來:“爸,何師傅說這叫開水白菜。”
旁邊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笑了笑:“清水煮白菜?這小何師傅倒是敢做,爸,您嚐嚐?”
王老拿起湯勺,舀了一勺清湯送入口中,湯水入口,王老的動作停住了,沒有白菜的寡淡,反而是極其濃郁醇厚的鮮香在口腔裡炸開,嚥下去後,喉嚨裡還泛著回甘。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的“清水”,又舀了一勺,連帶著切下一塊白菜心吃下,白菜軟爛,入口即化,吸飽了高湯的精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