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覺著自己好像回到了熟悉的春天，在死氣沈沈的病房外有顆高大的花樹，她不能出門的那些日子裡常常對著窗戶發呆，春風會捲起花瓣攜著馨香送入滿是消毒水味的病房，讓她也能感知到，又一個春天如約而至了。
過了半晌，錦書抬起的手都有些發酸了，她咬了咬腮幫子側的軟肉，吐出一口氣才抬起頭：“你的傷口好像滲血沒那麼嚴重了。”
她轉過頭打量了一圈屋子，屋裡沒幾個人了，原先來開會的都因為地龍回了自己宗門所在，本來和兩人待在一起的李行道也不知何時已然悄咪咪地離開。
“怎麼過了這麼久，師兄還沒把熊戚喊過來。”錦書有些蹙起眉頭。
陳賦舟自她抬起頭就一直笑瞇瞇地盯著她，沒移開過視線，聽到這話也只是笑著對她說：“師兄和熊姑娘好像剛剛已經出去了。”
“啊？他們怎麼也沒喊我們一聲。”錦書嘟囔著，換了一隻扶著陳賦舟胳膊的手，另一隻手使勁地甩了兩下，便帶著他往外走去。
“你小心些，這地上東西又多又亂，可千萬別踩著什麼了。”錦書不安地打量著周圍，時不時地用腳踢開兩人眼前的障礙物，碎碎地叮囑了一大堆。
不管錦書說些什麼，陳賦舟只是溫溫柔柔地應：“好。”
飽含依戀與欣喜的視線聚在錦書表情生動俏皮的小臉上，彷彿帶著水滴石穿的信念般，久久不曾移開。
喋喋不休的錦書沒注意到這灼熱的視線，小心謹慎地拉扯著他穿過凌亂的屋子，推開掩住的大門。
霎時間，屋外的幾人都看了過來，燕臨含笑上下打量了一下兩人，看的錦書腳底發麻，臉又不自覺熱了起來。
她開口道：“我已經教訓完你們師兄了，他天天毛手毛腳地，盡坑師弟師妹去了，陳師弟這傷如何了？聽說你們已經找到了出去的辦法？”
陳賦舟不急不躁地回答道：“沒什麼大礙，只是等著接下來方便才沒處理的。”
燕臨瞭然地點了點頭：“正好，剛剛熊姑娘正好使了神通探查到了你們說的那個入口，你們這就一起過去吧，至於此處其他修士便由我來告知吧。”
熊戚離幾人還有些距離，正和李行道並肩說些什麼，她手中臥著一直小巧的雀類，嘰嘰喳喳地戳著她柔軟的掌心，顯然正是接下來一行的嚮導。
聽到提及自己的名字，燕臨轉過半個身子，衝幾人揮了揮手，帶著招牌爽朗笑容喊道：“你們準備好了沒？我們出發？”
院中擺著一輛比先前去雪山大的多的車架，小花也仰起頭、精神昂揚、蓄勢待發。
乾燥的空氣好像沒那麼惹人心煩了，錦書這時候才發現這小院好像並不荒涼，矮牆下的石碓邊生長著幾簇小雛菊，正探著身子展示著自己花瓣，為這灰沈沈平添了一份鮮亮。
錦書大聲道：“出發！”
說著便扶著陳賦舟坐上了車架，李行道也抬腳坐了上來，熊戚熟練地跨上虎背，對著站在院內的步闕乾和燕臨擺了擺手，便穩穩地行在了空中。
錦書嘴角上揚也探著頭向底下的兩人擺了擺手，直到越升越高、越來越遠，才收回身子老老實實坐好。
這車子寬敞許多，即使三個人坐也絲毫不覺得擁擠，甚至四個人都綽綽有餘。
錦書搭話道：“這樣寬敞的車子是誰的啊？好像不是我師兄師姐能掏出來的。”
燕臨坐在前面迎著風，便扯著嗓子不假思索道：“當然是我的嘍，怎麼樣？大不大？坐著舒服不？”
“既然有這樣大的車子，那為什麼從雪山回來坐的是小的那輛？”錦書下意識問道。
前面的人半天都啞了火，錦書還以為是風大才聽不清，便試探著更大聲地喊了聲熊戚。
熊戚肩膀豎起，訕訕解釋道：“聽得清，當時我忘了哈哈，我忘了還有輛大車了。”
錦書沒起疑心，好奇道：“我們大概要多久才能到啊？我有些擔心阿舟的傷，不想讓他耽擱太久，他本來身體就不好，還留這麼多血，痛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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