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清笑容沈沈,本是嚴肅的模樣,在自己侄女面前竟是外人從未見過的和煦。
他大抵是覺著自己許久沒接侄女回家,她心中有氣才同自己這樣生分,主動地嘮了幾句家常。
錦書良久沒有和長輩這樣講過話了,過了半晌只覺得心裡暖融融的,不由自主地就放鬆了許多。
飛車行駛的很是平穩快速,紀家也離的不遠,談笑間就平穩地停在了地上。
錦書在記憶裡得知紀府極其奢華富貴,可只有親眼見證了,才知道記憶裡的因為太過久遠已經不足以描述這幾年幾經修葺的紀府了。
若不是還想著要保持人設,錦書的下巴幾乎都能掉在地上。
饒是如此,她還是在原地楞神了片刻。
飛車落下的地方應該是花園,鋪著青石子小路,每顆石子都精心挑選過,圓潤而有光澤。周圍種著四季都不會雕零的花樹,落英繽紛,有宮廷樣式的花燈用法術懸浮在空中,輕輕地旋轉著,燈光朦朧夢幻。
家養的模樣小巧可愛的靈獸出沒在院中,青池裡的錦鯉姿態優美的躍出水面,濺起漣漪。
整個紀府宛如一盤運籌帷幄的棋局,點綴著錯落有致的亭臺樓閣,蜿蜒曲折的長廊連線著每座房屋與庭院,身著青色服飾的傭人穿梭其中,按照主人家的安排井井有序地做著分配的活,遠遠望去就好像盤旋著一條青色的長龍。
錦書抬起手,一朵旋轉著的落花猶如飛雪一般落在她掌心。
“走吧。”紀清喚了她一聲,錦書這才回過神追了上去。
簷廊上的侍女看見主人家紛紛停下腳步行李,錦書有些不好意思地依依點頭回禮,有大膽的侍女得到回禮後眼神古怪地瞧了她一眼,又在和她眼神對碰的一瞬間迅速低下頭,錦書有些摸不著頭腦,頂了頂腮幫子沒說話,老老實實地跟在紀清身後。
待走到分岔路口,紀清溫和道:“家中還有事要忙,你先回自己屋裡吧。儀式開始前四天都有要求要遵守,我會叫侍女把單子遞給你的。”
錦書應了聲:“是。”,便隨著記憶裡的小道向原身的屋子裡走去。
這府邸實在太大,錦書走的腳都有些發酸才看見一間雅緻的小屋映入眼簾。
原身就連居所都在紀府最好的位置。
屋子前有幾個侍女正在打鬧,嘻嘻哈哈地撩起地上的花瓣朝對方潑去,你一回我一回,芙蓉花中美人面,錦書看的有些出神。
直到有個侍女余光中瞥見已經許久未歸的大小姐,面色一變,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迅速跪在地上,其餘人順著她跪的方向瞧見了這屋子的主人,瞬間嘩啦一聲跪了一大片。
好端端的美人戲花圖是沒得看了,現在演的這出叫封建禮制。
錦書被這跪倒的一片整的有些無措,剛剛路過的那群侍女也沒有對著紀清和自己下跪啊。
錦書心下疑惑,連忙朗聲叫她們起來:“都跪在地上做什麼,快起來吧。”
誰知這一說,一群人反而把都垂得更低了,青絲埋在花叢裡,有幾個年紀小膽子小的甚至連肩膀都在微微發抖。
錦書一拍腦袋總算想起來了,原身脾氣不好,對侍女們要求也多,稍有看不順眼的便時不時地責罵懲罰。
這些人是乍一看她回來了,生怕剛剛的打鬧又惹了大小姐不快發怒呢。
“哎。”錦書低低地嘆了口氣,都是一個年紀的姑娘何必這樣處處為難別人:“快起來,誰再跪在哪裡,我就要罰了。”
聽到這話的侍女們一溜煙全都爬了起來,熟練地分成兩隊站在兩旁,畢恭畢敬地低著頭等待吩咐。
錦書知道自己現在就算好好說話也可能被誤解,乾脆也不再管她們,推開門自顧自地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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