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深夜對話
凌晨兩點，林晚醒了。
不是被噩夢驚醒，也不是被聲音吵醒，就是......突然醒了。她睜開眼，房間裡很暗，只有窗外路燈的一點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
她躺著沒動，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空空的，但又好像塞滿了東西。
嬰兒的哭聲，李醫生的眼淚，劉婷婷的絕望，還有錢守財的算盤聲。這些畫面在她腦子裡打轉，轉得她頭暈。
她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喉嚨很乾，她下床去倒水。
廚房裡，她接了杯冷水，慢慢喝。水很涼，順著喉嚨下去，讓她清醒了一點。
她端著水杯走到沙發上坐下，沒開燈，就坐在黑暗裡。
窗外在下雨，細雨敲在玻璃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她喜歡這種聲音，讓人心安。
坐了一會兒，她感覺到玉墜在發熱。很溫和的熱，像在安慰她。
“......汝睡不著？”沈清淮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
他的虛影慢慢浮現出來，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雖然坐不實，但那個姿勢是坐著的。
“嗯。”林晚說，“腦子裡很亂。”
“......在想......白天的事？”
“在想所有的事。”林晚說，“我在想，我這樣一個個地處理，真的有用嗎？就像往海里扔石子，濺起一點水花，然後就沒了。”
她頓了頓，“而且......每次做完，我都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累，是心裡累。像把自己的一部分給了出去，收不回來。”
沈清淮沉默了一會兒，“......吾懂。”他說，“......當年......吾也是這樣。”
“你也這樣過？”
“......嗯。”沈清淮說，“......吾剛成為鬼差時......接的第一個任務......是超度......一個溺死的孩子。”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那孩子......才七歲......在河裡玩水......淹死了。魂魄困在河裡......每晚都哭。吾去的時候......他抱著吾的腿......問......為什麼要死......吾答不上來。”
林晚握緊了水杯，“後來呢？”
“......後來......吾陪了他......三天。”沈清淮說，“......帶他看......他喜歡的......所有地方。最後......他放下了......去了該去的地方。”
他頓了頓，“......但吾......很久......都忘不了......他的哭聲。”
林晚的眼眶溼了，“沈清淮......”
“......沒事。”沈清淮說，“......已經......過去了。”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雨還在下，沙沙的。
“......汝知道......鬼魂的執念......像什麼嗎？”沈清淮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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