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建築是最關鍵的，林晚把照片背景部分單獨截出來，放大。
安寧公寓的輪廓清晰可見，但和現在有很大不同。照片裡的建築很新，外牆是淺色的，可能是灰磚或者刷了白灰。
門廊很氣派，有兩根石柱。門口有兩尊石獅子，現在早就沒了。窗戶都是木質的，雕著花。
林晚忽然想起什麼，她開啟電腦裡的資料夾，找到之前拍的老城區歷史照片。其中有一張是1915年的安寧路街景，照片一角有棟建築，很像安寧公寓。
她把兩張照片並排放置，放大對比，一模一樣。
門廊的樣式，窗戶的位置，甚至牆角那個裝飾性的石刻，都完全一樣。這棟樓，就是安寧公寓的前身，也就是......林家老宅。
林晚靠在椅背上，感覺後背發涼。
她住了大半年的地方，居然是自家祖宅。她每天來回走的過道，林素心當年也走過。她房間的窗戶，林素心可能也曾經站在窗前看風景。
這讓她既覺得親切，又感到恐懼。親切是因為，這裡是她家族的根。恐懼是因為，這裡是封印之地——百年前那場血祭發生的地方。
她想起剛搬進來時的種種異常，夜半的敲擊聲，莫名的陰冷感，還有地下室的契約陣法。原來都不是偶然，這一切，從她踏進這棟樓開始，就註定了。
玉墜開始發熱。沈清淮的虛影浮現出來，飄到她身邊，看著電腦螢幕上的照片。
他的魂體在微微顫抖，“......這是......正門。”他低聲說，“......吾記得......那兩根石柱......右邊那根......有道裂痕......是小時候......素心調皮......用石頭砸的。”
林晚放大右邊石柱，果然，在柱子的中段，有一道細微的不規則裂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還幹過這種事？”林晚有點意外。
沈清淮的虛影似乎柔和了一些，“......她小時候......很活潑。”他說，“......後來......責任重了......就......收斂了。”
林晚想象著那個畫面，年幼的林素心，在自家大宅前玩耍。不小心砸壞了石柱，可能還被長輩訓了一頓。
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歷史記載裡那個冷冰冰的“巡陽使家主”。
她繼續分析照片，照片右下角有很小的字，是照相館的標識：“光華照相館，1916”。
1916年。
林素心當時二十六歲，離那場儀式還有三年。
照片裡的她，看起來還很年輕。眼神里有光，還沒有經歷後來那些沉重的事。
林晚看著那雙眼睛，心裡很複雜。如果林素心知道三年後的結局，她還會笑得出來嗎？
還會選擇承擔那份責任嗎？她不知道。
“沈清淮。”林晚輕聲問，“這張照片......是在什麼情況下拍的？”
沈清淮沉默了一會兒，“......應該是......繼承家主後......拍的......正式肖像。”他說，“......林家規矩......新家主......要留影......存檔。”
“那這張照片......應該在林家自己的檔案裡才對，怎麼會流落在外？”
“......不知道。”沈清淮搖頭，“......可能......被誰......拿走了。”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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