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條件？”
“不要公佈我父親現在的住址和照片。”李浩然的聲音裡第一次有了情緒，是疲憊，“他七十六歲了，有心臟病。輿論已經夠大了，我不想他......死在媒體的圍剿裡，給他留點體面。”
體面？這個詞讓林晚想笑。二十四個人死在大火裡，他們有沒有體面？他們的家屬等了三十年，有沒有體面？
但她沒笑出來，她聽出了李浩然聲音裡的那種累。不是演戲，是真的累。一個兒子，面對父親可能是殺人犯的事實，還要想辦法保護他。
“錄音裡有什麼具體內容？”林晚問。
“他說......他當時鬼迷心竅，聽了別人的話。說如果重來一次，他不會那麼做。說希望那些人的家屬......能原諒他。”李浩然頓了頓，“林小姐，我知道這不夠，但這是我能提供的全部了。我父親不會回國受審，他的身體經不起。但這段錄音......至少能讓所有人知道，他認了。”
林晚閉上眼睛，她在思考。
這段錄音如果公開，就是鐵證。廠長親口承認“那件事”，加上賬本和電工遺書，足以讓案件性質徹底改變。輿論會更洶湧，重啟調查的壓力會更大。
但代價是，放過李國富本人。他會在紐西蘭的牧場上，安然度過晚年。
而那些死者的家屬呢？他們想要的，可能不止是真相，還有懲罰。
“我需要時間考慮。”林晚說。
“可以。”李浩然說，“但我希望儘快，現在的輿論......我父親的醫生說他血壓很高，我很擔心。”
他掛了電話，林晚放下手機，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憤怒，也是......無力。
沈清淮飄過來。他看著林晚。
“......錄音......可能是真的。”他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但也可能是假的。”林晚說，“為了平息輿論，編一段錄音，讓我們以為他懺悔了，然後事情慢慢冷卻。”
沈清淮沉默，蘇曉曉的電話打進來了，林晚接起來。
“晚晚，你看新聞了嗎？李國富那邊發聲明瞭！”
林晚立刻開啟電腦，熱搜第一條：李國富律師宣告。
點進去，是一份很官方的檔案。
大致內容是：李國富先生對三十年前的火災深感痛心，但堅決否認個人有任何違法行為。所謂賬本和遺書，真實性存疑，不排除有人偽造證據。誹謗誣陷的可能，李國富先生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宣告最後，還提到了李國富先生年事已高，身體不佳，懇請媒體和公眾不要過度打擾。
評論區炸了。
【呵呵，否認三連】
【身體不佳？那二十四個人身體更不佳！】
【律師函警告！】
【有本事回國接受調查啊！】
輿論一邊倒地罵，但林晚知道，這份宣告會有效果。至少一部分人會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有人偽造證據？是不是網路暴力一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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