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是一疊紙，已經發黃了。最上面是一張封面，手寫的“1993年第二季度財務賬冊（副本）”。
她翻到後面幾頁，保險記錄那頁。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投保時間：1993年5月15日，投保公司：三家不同的保險公司。投保金額：一百二十萬，一百三十萬，一百三十萬，合計三百八十萬。
投保人簽字：李國富，廠長的名字。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是會計的備註：“李廠長要求走特別賬目，不計入公開報表。”
蘇曉曉湊過來看，倒吸一口冷氣。“三百八十萬......那時候一套房子才幾萬塊。”
陸明已經打開了掃描器，“拍下來，全部拍下來，多角度。”
林晚把賬本一頁頁翻開，不只是保險記錄。還有原材料採購的虛高報價，裝置維修的虛假支出，甚至......給幾個“關鍵部門”的“招待費”。
這本賬，記錄了廠子最後幾個月的全部問題。
她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字，很淡，但能看清。
“李說要搞大的，我不懂，怕。”
是會計的字跡，那個姓吳的會計。
林晚感覺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這些人，為了錢，可以計劃一場火災，可以害死二十四個人，可以把真相掩蓋三十年。
而現在，他們可能還在逍遙法外，過著好日子。
“掃描完了。”陸明說，他把掃描檔案儲存到加密隨身碟，又備份了一份到雲端。
林晚把賬本原件小心地放回鐵盒，裝進公文包。原件必須儲存好，這是法庭上的證據。
她站起來，“走吧，先離開這裡。”
三人快步走出公園，林晚能感覺到，那些監視的目光一直跟著他們。
上車後，陸明問：“現在去哪？”
林晚想了想，“去秦老那兒，把這些給他看看，然後......把掃描件公開。”
“公開？”蘇曉曉轉頭看她，“現在？會不會太急了？”
“不能等了。”林晚說，“輿論已經在發酵，我們得加把火，而且......那些人已經盯上我們了。證據公開，讓所有人都看到，他們反而不敢輕易動手。”
她知道這很冒險，公開證據，等於徹底撕破臉，對方會狗急跳牆。
但她也知道，不公開，對方會慢慢收拾他們，一個個“意外”，讓他們消失。
與其被動等死，不如主動出擊。
車開向秦老的住處，路上，林晚把賬本掃描件發給了秦老，還有幾家可靠的媒體。
十分鐘後，她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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