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想了想，“有本書，我收著，很多年了。”
他站起身，動作很慢，腿腳確實不太方便。他走進屋裡，幾分鐘後，拿著一本舊書出來了。
書很薄，封面是深藍色的，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字了。林晚接過來，小心地翻開。
裡面是手寫的文字，字跡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漬暈開了，看不清。
她快速瀏覽，內容大多是日常瑣事：今天買了什麼菜，工錢多少，某某傭人偷懶......
翻到中間時，她停住了。
那一頁的日期是“戊午年六月廿四”，正是封印儀式前半個月。
“今日趙三又來，催債甚急。阿貴不肖，欠下鉅款，我實無力償還。趙三言，若肯幫忙，債務可免。問幫何事，不肯明言，只說‘到時自知’。我憂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
下一頁被撕掉了半張，剩下的半張寫著：
“夜不能寐，素心小姐待我不薄，我豈能......然阿貴性命......”
後面就沒了，林晚的手在抖。
她明白了，林福的兒子林阿貴欠了賭債，債主趙三——那個和幽泉有往來的賭坊主——用這個威脅林福，讓他幫忙破壞儀式。林福在親情和忠誠之間掙扎，最後......選擇了親情。
“這本書，我能拍照嗎？”她問。
林建國點點頭，“拿去吧，反正......我也看不懂。”
林晚拍了幾張關鍵頁，然後把書還給他，“謝謝您。”
林建國接過書，看著林晚，突然說：“你長得......有點像一個人。”
“誰？”
“我爺爺藏著一張照片，是個年輕女子，他說......那是素心小姐。”林建國緩緩說，“你的眼睛，和她很像。”
林晚心裡一顫，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玉佩微微發熱。
“林老先生，”她輕聲問，“您祖父......後來後悔過嗎？”
林建國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死前......一直在唸叨‘對不起’。”林建國說，聲音很低，“他說......他害死了很多人，他說......如果有下輩子，他要做牛做馬，償還罪孽。”
林晚閉上眼睛，她能想象那個畫面：一個老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被愧疚折磨，卻無法挽回。
“那您呢？”她睜開眼，看著林建國，“您知道這些，恨他嗎？”
林建國苦笑，“恨？不知道。他是我爺爺，他養大了我父親，也照顧過我。但他也......做了錯事，很複雜。”
確實複雜，林晚能理解。
她站起身，“謝謝您告訴我這些，打擾了。”
“等等。”林建國叫住她，“有件事......我爺爺留了一句話，說如果有林家後人找來，就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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