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眼淚湧了出來，她看著沈清淮的魂體從腳到腰，從腰到胸，一點點消散。
金色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飛舞，美得殘忍。
她不能讓他死，她不能。
林晚衝回火牆邊，不顧灼熱的溫度，伸手抓住沈清淮還剩下的上半身。她的手掌穿過金色的火焰，抓住了一團即將消散的虛弱魂核。
“你說過，‘契約既立，生死同途’。”她盯著沈清淮已經模糊的臉，一字一句地說，“想丟下我一個人走？沒門。”
她把那團魂核按在自己胸口——玉佩嵌進去的位置，魂核融入她的身體。
瞬間，林晚感到一股巨大的衝擊。
不是疼痛，是更復雜的感受——沈清淮百年的記憶。情感。執念，像洪水一樣衝進她的意識。
她看到了明朝的街道，少年道士在雨中救人。
她看到了民國的大宅，素心在燈下畫陣圖。
她看到了百年前的儀式，硃砂。符紙。鮮血。背叛。
她看到了無盡的黑暗，百年的孤獨。
她還看到了......自己，從第一次在安寧公寓地下室相遇，到後來每一次並肩作戰，到他說“吾隨你”，到他燃燒魂核救她，到他剛才說“走......活下去......”
原來在他眼裡，她是這樣的。
堅強，固執，有時候傻得讓人心疼，但又永遠不肯放棄。
原來他......一直看著她。
林晚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不是悲傷，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心被填滿了，又像被掏空了。
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手掌上，那些黑色紋路還在蔓延。
但此刻，紋路里混進了金色的光點——沈清淮的魂力。黑與金交織，像一幅詭異的圖騰。
她感到身體深處，那四種混亂的力量開始發生變化。
陣眼石碎片的白光。鎖魂釘的黑氣。朱雀血脈的金紅火焰。素心玉佩的溫潤流光，再加上剛剛融入的沈清淮的金色魂力——五種力量，五種屬性，本該相互排斥。爆炸。
但此刻，它們找到了一個奇妙的平衡點。因為有一個東西——契約，能把它們全部連線起來。
林晚閉上眼睛，她在意識深處，看到了那條金色的契約線——從她心臟位置出發，連線著沈清淮融入她體內的魂核。
線很細，但堅韌無比，閃著溫暖的光。
她想起契約簽訂時的咒文，不是後來日常用的那些簡單指令，是最初的。完整的。繫結靈魂的古老咒語。
那些音節自動浮現在她腦海裡，她張開嘴，開始唸誦。
聲音很輕，但每個音節都帶著奇異的力量，像鐘聲在山谷裡迴盪。
與此同時，她身體裡的沈清淮魂核，也傳出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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