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還很長，不管前面是什麼，她只能往前走。
直播結束後，林晚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個小時。
她看著桌上的鐵盒，看著電腦螢幕上還在滾動的後臺資料，看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房間中央，蹲下，抱住自己的膝蓋。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
不是抽泣，是無聲的流淚。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磚上，留下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是因為害怕嗎？是因為壓力嗎？還是因為那種無處可逃的絕望？
可能都有。
她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間。肩膀在顫抖，但沒發出聲音。她在壓抑，像她一直以來做的那樣。
父母去世的時候，她沒哭。親戚們為房產爭吵的時候，她沒哭。被房東趕出來的時候，她也沒哭。
她告訴自己，哭沒用。哭不能解決問題，哭不能換來錢，哭不能讓人活過來。
但今晚，她忍不住了。
契約。沈清淮。未散的念。善意值。修復。反噬。封印。大禍......這些詞在她腦子裡打轉，像無數只蜜蜂在嗡嗡作響。
她只是個普通的學生。她想讀書，想畢業，想找份工作，安穩地活下去。為什麼是她？為什麼要她來承擔這些？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出聲。嘴唇被咬破了，嚐到血腥味。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房間裡的溫度又下降了。不是自然的冷，是那種熟悉的滲入骨髓的寒意。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到了那團暗紅色的光。
光在房間角落凝聚，慢慢形成人形。沈清淮的身影比之前更淡了，幾乎透明，像隨時會散掉的煙霧。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
眼神空洞，沒有任何情緒。既不同情，也不嘲諷，就像看著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林晚看著他，眼淚還在流。
沈清淮開口了，聲音直接在她腦子裡響起，平靜得可怕：“哭泣無用。汝既籤契，當履責。”
林晚愣住，她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我......我沒簽。”她哽咽著說，“是你......是契約強行......”
“血脈確認，即為籤。”沈清淮打斷她，“林氏之血，即是印，汝無可逃。”
無可逃，這三個字像三根針，扎進她心裡。
她站起來，踉蹌了一下，扶著桌子才站穩。臉上還掛著淚，但她不哭了。哭確實沒用，沈清淮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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