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軍坐在床上，背對著門，看著窗外。他看起來很瘦，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頭髮花白——明明才三十五歲，看起來像五十多歲。
護士小聲說：“他今天狀態還可以，但別刺激他，別問過去的事。”
林晚點頭。她慢慢走過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陳記者和攝像師站在門口，攝像師開始拍攝，但只拍林晚的背影和趙小軍的區域性。
“趙先生，你好。”林晚輕聲說。
趙小軍沒回頭，也沒反應。
“我叫林晚，我住在你以前的家。”林晚繼續說，“安寧公寓，你還記得嗎？”
趙小軍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我在那裡找到了一些東西。”林晚從包裡拿出劉秀芳的那張紙片——裝在透明袋裡，保護得很好，“這個，你認得嗎？”
她慢慢把紙片遞過去。
趙小軍終於轉過身。他的臉很蒼白，眼神空洞，但看到紙片的瞬間，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伸出手，顫抖著接過紙片。他的手指很瘦，關節突出。
“......媽......”他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這是你媽媽留下的。”林晚說，“她說，對不起你。”
趙小軍的眼睛紅了，他盯著紙片，嘴唇在抖。
林晚繼續說：“我瞭解了你父母的事。我知道他們很痛苦，但他們都愛你。你媽媽最後想說的，就是對不起。”
趙小軍抬起頭，看著林晚。他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有了一些東西：痛苦，悲傷，還有......一絲清明。
“他們......不恨我？”他的聲音很沙啞，像是很久沒說話了。
“不恨。”林晚說，“他們只是......太痛苦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趙小軍低下頭，看著紙片。眼淚滴在透明袋上，暈開。
“我......我看見......”他的聲音斷斷續續，“血......好多血......媽媽在哭......爸爸倒下了......”
他在回憶那個夜晚。七歲的他，目睹了父母的雙雙死亡。
“那不是你的錯。”林晚輕聲說，“你只是個小孩子，什麼都做不了。”
“我該......攔住她......”趙小軍哭起來，“我該......喊人......”
“你攔不住。”林晚說，“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他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趙小軍哭得更厲害了。他抱著紙片，蜷縮起來，像個小孩子。
護士想進來，被陳記者攔住了。他們站在門口，默默看著。
林晚坐在那裡，等著。她知道，趙小軍需要釋放這些積壓了二十八年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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