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後退兩步，腳踩進了水裡。水是冰的，透過鞋底傳上來。
“停下。”她說，水龍頭沒停，反而流得更急了。
六個水龍頭同時開始流水，嘩嘩的水聲充斥了整個水房。水漫過地面，淹到了她的腳踝。
林晚轉身想往外跑，但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她扶住牆壁，牆上溼漉漉的，長滿了青苔。
手電筒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光掃過天花板。林晚看見天花板上佈滿了黑色的黴斑，像一張張扭曲的臉。
水已經漲到了小腿，不能再待了。
她彎腰去撿手電筒，手指剛碰到，手電筒就滅了。
黑暗，徹底的黑。只有水聲，嘩啦嘩啦，越來越大。
林晚站在原地，心臟跳得厲害。水很冷，凍得她腿發麻。她摸索著往門口的方向走，但走了幾步就撞到了什麼東西。
是蓄水池，她繞開池子，繼續走。
突然，水聲停了。不是慢慢變小，是戛然而止，就像有人突然擰緊了所有水龍頭。
水房裡安靜得可怕。
林晚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急促而粗重。還有心跳聲，咚咚咚，敲著耳膜。
她摸索著牆壁，想找到門。
手指碰到門把手，冰涼。她用力擰，門紋絲不動。又推又拉，門就像焊死了一樣。
“曉曉！”她喊。
外面沒有聲音，水房是封閉的，聲音傳不出去嗎？還是蘇曉曉出事了？
林晚心裡一緊，就在這時，她聽見了另一個聲音。很輕，像嘆氣，又像抽泣，從蓄水池的方向傳來。
她轉過身，面對著水池。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那裡有什麼東西。
“劉婷婷？”她試著喊。
抽泣聲停了，緊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有人在爬行。
聲音從水池裡傳出來，越來越近。
林晚後退，背抵著門，她想起包裡還有手機。手忙腳亂地掏出來，按亮螢幕，微弱的白光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她舉著手機照向水池，木板蓋著的洞口，一隻蒼白的手伸了出來。
手指細長，皮膚泡得發皺，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色的汙垢。那隻手扒著池沿，用力，又一隻手伸出來。
然後是一個頭，黑色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遮住了面容。頭髮往下滴著水，滴答，滴答，滴在池沿上。
那個身體慢慢爬出來，趴在水池邊。身上穿著校服，白色的襯衫，藍色的裙子，都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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