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說不清楚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也許是因為胸口的玉墜還在微微發燙,也許是因為她能隱約感覺到,水房那邊還有未散的執念。
晚上八點,她又去了舊校區。
這次她沒告訴任何人,連蘇曉曉都沒說。她一個人揹著包,包裡裝著攝像機。手電筒,還有那個已經損壞的手機。
她想最後去一次水房。如果劉婷婷的魂魄還在那裡,她想讓她親眼看到,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了。她的清白,已經還給她了。
夜色中的舊校區很安靜。月光照在空蕩蕩的操場上,像鋪了一層霜。
林晚走到水房門口,鐵門上掛著的鎖已經壞了,門虛掩著。她推開門,走進去。
手電筒的光掃過水池,池子還是空的,池壁上她挖過的痕跡還在。空氣裡那股潮溼的黴味淡了一些,但還是有。
她架起攝像機,對準水池方向。然後開啟直播——不是公開直播,只是私人記錄。她需要留下影像,如果發生什麼,至少有記錄。
做完這些,她走到水池邊。
“劉婷婷,”她輕聲說,“你在嗎?”
沒有回應,只有風聲從破窗戶吹進來,嗚嗚作響。
林晚等了等,從包裡拿出那個老手機。她把它放在池沿上,螢幕朝上,雖然螢幕已經碎了,什麼也顯示不出來。
“你看,這是當年你的那部手機,我從池底撈出來的。裡面的簡訊,我恢復了,大家都看到了。”
她開啟自己的手機,調出直播回放的片段。那是今天下午紀念會的片段,張浩道歉的畫面,周莉莉哭著的臉,周澤的影片。
她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
片段裡,張浩的聲音在空曠的水房裡迴盪:“對不起......劉婷婷,對不起......我錯了......”
周莉莉的聲音:“叔叔阿姨,對不起......我害了你們的女兒......”
周澤的聲音:“對不起......我這十年,沒有一天不想這件事......”
播放完,林晚收起手機。
“你聽到了嗎?”她說,“他們都道歉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清白的,你可以安心了。”
還是沒回應,林晚有點失落。難道劉婷婷的魂魄已經離開了?還是說,她根本聽不到?
她正準備收拾東西離開,突然感覺到一陣寒意。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種深入骨髓的陰冷。從腳底往上爬,讓她打了個哆嗦。
她回頭。水池裡,水面開始波動。沒有風,但水面蕩起一圈圈漣漪。漣漪中心,慢慢浮現出一個影子。
黑色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蒼白的皮膚,浮腫的五官,是劉婷婷。她浮在水面上,閉著眼睛。
林晚的心跳加快了,她穩住呼吸,儘量讓自己平靜,“劉婷婷,”她說,“你來了。”
虛影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眼睛還是黑洞洞的,沒有瞳孔。但林晚覺得,裡面好像有了一點光。
虛影的嘴唇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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