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握緊揹包帶，慢慢走過去。走到正房門口，她看見了錢守財，但他已經不是昨天那個平和的樣子了。
他漂浮在房間中央，虛影劇烈扭曲，像水中的倒影被打散又重組。他的臉扭曲著，眼睛發紅，嘴裡發出低沉的吼聲。
房間裡的東西都在震動，桌椅在抖，灰塵從房樑上簌簌落下。
“錢老先生......”林晚試探著叫道。
錢守財猛地轉頭，看向她。眼神里充滿了憤怒，怨恨，還有......瘋狂，“你......”他聲音嘶啞，“你騙我......”
“我沒有騙您。”林晚冷靜地說，“我說的都是事實。”
“事實？”錢守財尖叫，“事實是我守了一輩子的財，最後什麼都沒了？事實是我的子孫恨我？事實是我這一生都是個笑話？”
他越說越激動，虛影膨脹起來，像要爆炸。
房間裡颳起陰風，風很大，吹得林晚幾乎站不穩。灰塵和落葉在空中飛舞，像一場小型的龍捲風。
“我不信！”錢守財吼道，“我不信！我的財還在！我的子孫還在！我還沒死！我還是錢記茶莊的老闆！”
他開始在房間裡亂竄，指著牆壁：“看！賬本！看！銀元！看！地契！都在！都在！”
但他的手指過的地方，什麼都沒有。只有空蕩蕩的牆壁，積滿灰塵的傢俱。這種對比，讓他更瘋狂了。
“為什麼看不見？為什麼看不見！”他對著牆壁咆哮，“明明就在那兒！明明就在！”
林晚心裡很難受，這個老人，在現實和幻覺之間掙扎，快要崩潰了。
就在這時，胸口的玉墜發出強烈的光。沈清淮的虛影從玉墜裡浮現出來，落在林晚面前。
他比之前更凝實了，幾乎像個真人。穿著那身民國長衫，面色冷峻，眼神凌厲。
錢守財看到他，愣了一下，“你......你是誰？”
沈清淮看著他，語氣平靜但威嚴，“......吾乃鬼差沈清淮......負責此區域......陰陽平衡......”
“鬼差？”錢守財瞪大了眼睛，“你是來抓我的？”
“......非也......”沈清淮說，“......吾是來提醒你......事實如此......汝自欺三十載......該醒了......”
“我沒自欺！”錢守財吼道，“我的財都在！”
“......在何處？”沈清淮問，“......指給吾看......”
錢守財指著牆壁：“那兒！”
“......吾只見牆......”沈清淮說。
錢守財又指著牆角：“那兒！茶葉！”
“......吾只見塵......”沈清淮說。
錢守財再指著地面：“那兒！銀元！”
“......吾只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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