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蹟發生了，壓制感突然減輕了。
不是陣法失效了，是她和陣法“同頻”了。
陣法壓制的是“外放”的力量，但當她不再試圖外放，而是讓力量在體內迴圈時，陣法對她的影響就小了很多。
同時，她感知到了更多東西。她感知到地下更深處的怨能池——像一片黑色的海洋，翻滾著痛苦和絕望。
她感知到那些籠子裡靈體的微弱意識，它們在求救，在哭泣。她也感知到......沈清淮的魂核，在她胸口，正發出一種奇異的波動。
那種波動在和陣法共鳴，“沈清淮？”她在意識裡呼喚。
“......此陣......吾......熟悉......”他的聲音斷斷續續，但比剛才清晰，“......百年前......素心......改良過......專克......陰邪陣法......”
林晚明白了，沈清淮生前是道士，死後是鬼差，對這種陣法有天然的抗性。
他的魂核雖然沉睡，但本能還在。剛才她放開控制，讓他的魂核能更自由地波動，這種波動無意中干擾了陣法。
“我該怎麼做？”
“......讓......吾......主導......片刻......”
林晚猶豫了一秒，讓沈清淮主導她的身體？這很危險。她現在身體狀況很差，如果他控制不好，可能會造成永久性損傷。
但她沒有選擇，“好。”
她放鬆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把方向盤交給了別人。她能感覺到，一股溫和但堅定的力量從胸口蔓延開來，接管了她的四肢百骸。
沈清淮“睜開”了眼睛，不是物理上的睜眼，是意識層面的。
林晚感到自己的視角變了——她能“看”到能量流動，看到陣法脈絡，看到惡靈們的弱點。
她的身體動了，動作很流暢，很自然，完全不像重傷之人。
她側身躲過一個惡靈的撲擊，同時右手在腰間一抹，掏出了那瓶硃砂水。不是塗抹，而是直接潑了出去。
硃砂水在空中散開，化作一片紅色的霧。霧觸碰到惡靈，立刻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惡靈慘叫後退，身上冒出黑煙。
看守的臉色變了，“不可能......陣法明明......”
“陣法沒錯。”林晚開口，但聲音是沈清淮的，帶著古語的腔調，“但佈陣之人......學藝不精。”
他/她向前踏出一步，腳落地的瞬間，地面上的陣法圖案突然閃爍了一下，然後......熄滅了。
不是全部熄滅，是以他/她落腳點為中心，方圓三米內的符紙全部失去了光芒。
“你做了什麼！”看守驚怒。
“以陣破陣。”沈清淮控制著林晚的身體，聲音平靜，“此陣核心在怨能池，陣眼在水晶，但陣紋分佈......有瑕疵。”
他/她指向牆壁上的一處符紙，“那裡，第三行第七張，筆畫斷裂。雖經修補，但氣脈不通。以此為突破口，可擾亂整個陣法。”
話音未落，他/她已經衝到那處牆壁前。
手按在符紙上，朱雀之力——不，現在應該說是沈清淮透過林晚身體調動的混合力量——注入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