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他們在看，在關注，在見證，這就夠了。
程澈走過來，臉色凝重，“剛才收到訊息，幽泉那邊有動靜了。他們的社交媒體賬號開始發訊息，說你們在‘造謠’，說這是‘對信徒的汙衊’，評論區已經吵起來了。”
“讓他們吵。”林晚說，“吵得越兇，關注的人越多。”
程澈點點頭，沒再多說。他拍了拍林晚的肩膀，退到一旁。
早上八點整，蘇曉曉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比了個手勢，然後按下直播鍵。
“大家好，我是蘇曉曉。”她的聲音有點抖，但越來越穩，“這裡是化工廠事故現場，接下來二十四小時，我們會在這裡不間斷直播。還原三十年前那場災難的真相，也記錄我們和幽泉的最後一戰。”
鏡頭切換到林晚，她穿著黑色的運動服，臉上那道傷疤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她沒有化妝，也沒有刻意遮掩，就那麼真實地站在鏡頭前。
“我知道很多人看過我的直播。”她說，“也知道很多人不信，覺得是劇本，是特效。今天我不解釋，只展示。展示證據，展示事實，展示你們能親眼看到的一切。”
她轉身，指向遠處的化工廠廢墟，“三十年前，這裡發生了一起毒氣洩漏事故，死了兩百三十七人。官方說法是操作失誤，責任人被處理，工廠倒閉，但真相呢？”
鏡頭推進，給到那些廢墟的特寫。鏽跡斑斑的管道，坍塌的反應塔，還有那些在灰色天空下格外刺眼的黑色煙囪。
“我們找到了當年的目擊者，找到了被隱藏的證據，也找到了事故背後真正的黑手。”林晚說，“一個叫‘幽泉’的組織，利用這裡的怨氣，經營了三十年，製造了無數慘劇。”
畫面切換到訪談區，陳國強坐在那裡，手裡拿著那沓發黃的資料。老人的眼睛有些紅，但沒哭。
“我叫陳國強。”他說，聲音沙啞，“我弟弟死在這裡，三十年了，他的遺體一直沒找到。”
他舉起那些資料，一張張展示給鏡頭看。手寫的證詞，模糊的照片，剪報，還有一份份泛黃的檔案。
“這是李大山寫的，他說事故前三天，看到幾個穿黑袍的人在閥門區轉悠。”陳國強指著其中一張紙，“這是偷拍的照片，那幾個人就在裡面。這張照片拍完，拍照的人就被搶了相機，這是他偷偷藏起來的底片。”
鏡頭給到那些照片特寫，雖然模糊，但能看出那幾個人確實穿著袍子，和後來幽泉成員的裝扮很像。
評論區開始瘋狂刷屏。
“天哪是真的！”
“我認識李大山，他是我爸的工友，早就說過這事！”
“三十年了啊......”
林晚示意蘇曉曉切換鏡頭，畫面給到另一個家屬，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
她緊緊攥著兒子的照片，對著鏡頭說話，聲音抖得厲害。
“我兒子叫張建國，死的時候二十二歲。剛進廠三個月，想攢錢娶媳婦。”
她抹了抹眼淚，“三十年了，每年清明我都不知道去哪上墳。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死的。是被毒氣燻死的，還是被人害死的。”
她抬起頭，看著鏡頭，眼神里有三十年的痛苦，也有三十年的倔強。
“今天，我終於等到有人願意聽我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