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三十分。
遠處傳來腳步聲，很多腳步聲，整齊的，沉悶的，像鼓點。
林晚站在公寓門口，看著黑暗裡那些晃動的人影。
蘇曉曉在首播間打出了最後一條預告：“子時將至，百年恩怨，今夜了結。”
三百萬人在螢幕前，屏住呼吸。黑暗裡，那些人影越來越近。
子時到了，林晚能感覺到那一刻的到來。
空氣突然變重了，像有人往她肩膀上壓了一袋水泥。呼吸變得困難，每吸一口氣都要用力。
她身後的陣眼裡，暗紅色的光劇烈閃了幾下，然後暗下去，暗到幾乎看不見。
沈清淮站在她旁邊，身體繃得很緊。
“來了。”他說。
黑暗裡走出一個人。
那是一個老人，穿一身黑底紅紋的長袍，手裡拄著一根骨杖。
骨杖頂端是一個骷髏頭，骷髏的眼睛裡有兩團綠火在燒。老人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鞋底踩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身後跟著一大片黑色的人影，那些人穿著黑袍子，排成整齊的佇列，像軍隊一樣從西面八方湧過來。
林晚數不清有多少個，但至少上百。
他們走路沒聲音，鞋子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只有黑袍摩擦的沙沙聲。
劉叔的人往後退了，不是逃跑，是按計劃收縮防線。
五個人從外圍撤到第二道防線後面，劉叔最後一個走，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黑袍人，罵了一句髒話。
那些黑袍人沒有追，他們在公寓前面停下來了，圍成一個半圓形，把公寓圍得嚴嚴實實。
老人走到最前面，在距離公寓門口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來。他抬起頭，看著林晚。
那張臉林晚見過，在落魂村，在醫院，在化工廠。每次都是這張臉，每次都在最危險的時候出現。
“林小姐。”大祭司開口了，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又見面了。”
林晚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大祭司笑了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你不歡迎我？我可是專門挑了今天這個好日子來的。七月半，陰氣最盛，最適合……開個口子。”
他指了指腳下，“就這兒，你站的地方下面，有一道裂隙。你知道的，你一首在封它。但今天，我要把它開啟。”
林晚還是沒說話，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急，不能被他牽著走。
大祭司也不急，他轉過身，朝後面揮了揮手。
黑袍人隊伍裡走出七個人，每兩個人抬著一口棺材，棺材是黑色的，上面畫著紅色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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