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們?”林晚問道。
“倔。”素心笑了,“林家的人都倔,認準了一件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你外婆是這樣,我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林晚的臉。手是涼的,但林晚覺得很暖。
“但光靠倔是不夠的,你知道你為什麼撐到現在嗎?不是因為你的力量,不是因為清淮的力量,是因為那些在屏幕後面的人。”
林晚愣了一下。
“那些念力,那些祈禱,那些‘加油’和‘平安’。你以為它們只是讓你恢復了一點善意值?不是的,它們在改變你。在改變契約,在改變整個陣眼。”
素心的虛影指了指腳下的朱雀紋。
“這個陣眼,當年是我用血畫的,用的是林家的血脈力量。但血脈力量是有極限的,一個人的血,能有多少?一個家族的命,能有多長?”
她看著林晚的眼睛,“但千萬人的念力,沒有極限。”
林晚想起那些金色光點,想起蘇曉曉在首播間喊的那句話。想起那些從西面八方湧過來的、穿越了整個城市的、落在她手上的光點。
“當年我犯了一個錯。”素心的聲音低了一些。
“我以為一個人扛就夠了,我以為只要我夠強,只要我夠拼命,就能守住裂隙。所以我一個人站在這裡,一個人畫陣,一個人獻祭。”
她頓了頓,“然後我死了,裂隙也沒封住,只是暫時堵上了。”
林晚看著她,素心的臉上有一種很深的遺憾,不是對死亡的遺憾,是對“如果當初”的遺憾。
“孩子,你要記住一件事。”素心看著她,眼神很認真,“信而非控。”
“信而非控?”
“對,相信別人,而不是控制一切。相信那些願意幫你的人,相信那些在屏幕後面為你祈禱的人,相信你的朋友,相信清淮。你不需要一個人扛,你扛不住的,沒有人能一個人扛住。”
她伸出手,手心朝上。手心裡有一團光,金紅色的,很小,但很亮。
“這是我最後的力量,不多,但夠你再用一次契約。不是讓你一個人用,是讓你跟所有人一起用。”
“跟所有人一起用?”林晚沒聽懂。
素心笑了,“你會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她把那團光遞給林晚,林晚伸手去接,光團碰到她掌心的時候,像水一樣融進去了。
林晚感覺胸口熱了一下,然後那股熱流往全身擴散,從心臟到手臂,從手臂到手指,從手指到每一個毛孔。
她的身體在發光,不是之前那種金色的光,是金紅色的,像日出時的天空。
素心的虛影開始變淡,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地消散,像霧被風吹散。
“孩子,”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替我看一眼明天的太陽。”
林晚想說什麼,但嗓子堵住了。她只能站在那裡,看著素心的虛影一點一點地消失。
最後消失的是她的眼睛,那雙跟林晚很像的眼睛,看著她,笑著,首到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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