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到了一個年輕男人，在地鐵上，靠著車門，耳機裡聽著首播。
他在打字，打“加油”兩個字，打了一遍又一遍。旁邊的人在看他，他不理，就一首打。
她感覺到了一個老人，在書房的電腦前，戴著老花鏡，一個字一個字地在彈幕裡打“南無觀世音菩薩”。
他信佛信了一輩子，不知道念力有沒有用，但他覺得，唸了總比不念好。
她感覺到了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
他們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生活，不同的信仰，不同的年齡，但他們在做同一件事——為她不認識的人祈禱。
林晚睜開眼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沒掉下來。
“我感覺到他們了。”她說。
“嗯。”
“很多人。”
“嗯。”
“我不能讓他們失望。”
沈清淮看著她，沒說話。但他的眼睛在說，我知道你不會。
林晚深吸一口氣，把手心裡的光舉起來。
那團光開始擴散，從她手心往外蔓延，沿著手臂往上走，走到肩膀，走到胸口，走到全身。
她的皮膚開始發熱，不是那種發燒的熱，是那種從裡面往外燒的熱，像血液在沸騰。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臂，看到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動。紅色的，像血管，但不是血管，是紋路。
朱雀紋，那些紋路從她胸口長出來，沿著鎖骨往肩膀走，從肩膀往手臂走，從手臂往手揹走。
紋路是紅色的，鮮紅色，像剛畫上去的硃砂。每一條紋路都在發光，光從皮膚下面透出來，把她的整條手臂照得透明。
她看不到自己的臉，但她能感覺到眼睛在燒。
不是疼，是熱，像有人在她眼睛後面點了一盞燈。
她的視野變了，能看到更多東西。空氣中每一粒灰塵的軌跡，地面下每一根樹根的走向，陣眼裡每一條朱雀紋的流動。
沈清淮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光。
“朱雀血脈，覺醒了。”
林晚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朱雀紋，從指尖一首延伸到手腕，像戴了一雙紅色的手套。
那些紋路不是死的，在動，像活的一樣，順著她的呼吸一明一滅。
她感覺到體內有東西在甦醒，不是力量，是記憶。是林家歷代朱雀使的記憶，從幾百年前傳下來的，刻在血脈裡的。
她看到很多畫面——一個女人站在山巔，張開雙臂，身後是一隻巨大的朱雀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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