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手放在網上，血從她手心滲出來，不是一滴一滴的，是首接滲出來的。
金紅色的血滲進網裡，網亮了一下。暗掉的線條重新亮起來了，從灰變紅，從紅變金。
網在她手下活了，在跳，在動，在呼吸。
她把全部的血都壓進去了，不是骨髓裡的血，是全部的。
她的血從身體裡流出來，流進網裡，流進裂隙裡。她的身體在變，從三十歲變西十歲，從西十歲變五十歲。
她在老，很快地老，但她沒停。
“晚晚！”蘇曉曉衝過來，抓住她的手，“你瘋了！你會死的！”
林晚把她推開，很輕地推，但蘇曉曉被推得往後退了好幾步，“別攔我。”
她把手按在網上，把血壓進去。網在亮，越來越亮。
那些金紅色的光從地面升起來，照在廢墟上，照在每個人身上。光很亮，亮得像白天。
裂隙在叫，在吼，在掙扎。它感覺到了那些血，那些朱雀的血。它在怕，它知道這些血能殺死它。
林晚把更多的血壓進去，她的血從身體裡流出來，像一條河。
金紅色的河，流進網裡，流進裂隙裡。裂隙在叫，在吼，在撞。但網在收，在收緊，在把裂隙壓死。
她把手按在網上，把最後的東西也壓進去了。不是血，是別的。是她自己，她的命，她的魂，她的一切。
那些東西從她身體裡流出來，流進網裡，變成光。金紅色的，很亮，很熱，她在燃燒自己。
像一根蠟燭，把自己點著了，照亮周圍的一切。
蘇曉曉在旁邊喊，劉叔在旁邊喊，所有人都喊。她聽不到，她只聽到一個聲音。
從裂隙下面傳上來的，很遠，很輕，“林晚。”
她笑了，眼淚從臉上流下來，滴在網上，跟血混在一起。
“沈清淮，我來找你了。”
她把最後的東西壓進去，金光從她身體裡爆出來，很亮，亮到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
亮到整個城市都看到了，亮到天邊那抹橘紅色都變白了，光吞沒了一切。
光散了之後，林晚發現自己還活著。她跪在地上，手按著網。網還在，但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金紅色的，是白色的，很淡，像冬天的陽光。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是白的，皺的，全是老年斑。她試著握了一下拳頭，沒力氣。但能動，她活著。
“晚晚！”蘇曉曉衝過來，跪在她旁邊，手摸她的臉，“你活著！你活著！”
“活著。”林晚說，聲音很啞，像砂紙磨過木頭，她轉頭看周圍。
劉叔站在後面，眼眶紅著，沒說話。張道長靠在柱子上，在擦眼淚。烏雲被人扶著，也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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