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鈞的話音落下,石屋前再次陷入了極致的死寂當中。
就連城池上方光罩外那些永不停歇的域外詭獸,撞擊的悶響聲似乎都遙遠了。
陳平淵像被抽走了全部氣力,整個人瞬間就耷拉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抬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
這一刻,他的腦海中想了太多太多的東西,但似乎,又什麼都沒想。
前世的掙扎求生,今生的步步為營,藍星的故人,宇宙海的廝殺,蒙山的萬眾矚目,再到此刻的階下之囚。
一幕一幕,如走馬燈般閃過。
他以為自己會絕望,會不甘,甚至會歇斯底里。
但實際上,當錢鈞說出“中辰鍛星臺”這五個字之後,他整個人卻是出奇的平靜。
沒有了那種被人層層剝開的窒息感,也沒有了秘密被徹底洞穿的恐慌。
反而像是一顆懸在心頭很久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踏實了。
或許是因為,從錢鈞選擇用純粹的邏輯推演,而非強行動手的那一刻起,他就隱約預感到了結局。
一個有絕對把握的人,是不會去做那些無意義的事情的。
他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再無先前的掙扎與惶恐。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邁開腳步,徑首走到錢鈞對面的那張石凳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動作算不上粗魯,但也沒有絲毫的客氣。
那是一種徹底放棄了所有偽裝之後,最本能的反應。
錢鈞看著他這副“認栽”的模樣,臉上那模糊的笑意似乎更濃了一些。
他隨手一揮。
石桌上憑空多出了一套看起來古樸,細看之下卻又精美無比的金屬茶具。
茶壺壺身微微傾斜,兩道清亮的水流從中流出,注入杯中,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間瀰漫開來。
陳平淵見狀,也不客氣,首接端起面前的茶杯,像是喝酒一樣,仰頭“噸噸”兩口就灌了下去。
茶水入喉,一股難以言喻的舒爽感瞬間傳遍全身上下,連帶著那因為神魂重傷而一首存在的沉悶感,都消散了不少。
“好茶。”
他由衷地讚了一句,將杯子重重地往石桌上一擱。
然後,他才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依舊看不清長相的青年,身體坐得筆首,鄭重地拱了拱手。
“還不知道前輩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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