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擅長投擲東西,用鏈爪來捕捉一定距離以上的活物,更是將他的擅長髮揮到了極致。
班恩己經能預料到他這一勾下去,對面那個參與者就會被慘叫著硬生生拖拽過來,讓他輕而易舉捕獲,帶回處理室,進行廢料處理。
廢料的終點只會是墓地。
所以換一個說法,班恩知道他這一勾下去,對面那個人就可以視作一個死人了。
然而威廉回頭望來的那一眼,那眼中的求生欲與恐懼是如此的強烈且純粹。
明明沒什麼關聯,卻讓班恩想到了曾經見過的,在獵槍下的野獸眼瞳。
人類的心思是很複雜狡詐的,人性是非常不可預測的,這是班恩早就己經知道的道理。
他處理過很多該死的人,瞭解大部分人類在被殺死前是一個什麼樣的態度——
恐懼,絕望,怨恨,咒罵,還有陰狠的,毒辣的,後悔自己沒有斬草除根的不甘咆哮。
威廉沒有這些情緒,他只是單純的懼怕,單純的想要活下去。
即使走到這一步,他也依舊沒有產生任何的怨恨與不甘,沒有咆哮著質問誰,沒有破罐子破摔的詛咒所有對不起他的人。
那近似絕望動物一般的眼神,讓班恩遲疑了片刻。
在這時,他覺得他馬上要殺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像是他曾經飼養的那頭駝鹿“黑鼻子”。
黑鼻子被那些盜獵者殺死的時候,看向班恩的就是這種眼神——
夾雜著強烈求生欲的悽楚恐懼。
班恩的第一鉤沒能甩出去,因為那個眼神讓他顫抖,自認為己經堅硬如鐵的心腸在不受控制的痙攣。
黑鼻子,黑鼻子……啊,那是他最喜歡的那頭駝鹿。
班恩閉眼定了定心神,腦海裡出現的卻是過於瘦弱的小駝鹿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被他撿到,親暱取了黑鼻子這個名。
緊接著是黑鼻子溫順依附在他身旁啃食著青草,它的眼睛又黑又亮,溼漉漉的。
最後是黑鼻子被摁著割下頭顱時,那雙黑亮眼瞳裡的情緒,讓班恩悲痛欲絕。
“哈,希望你喜歡你的新腦袋!”
曾經被他親手放跑的盜獵者嬉笑著恩將仇報,將被割下來的鹿頭硬生生摁在了班恩的頭上。
殘存的骨渣扎入皮肉,肆意攪動,整張臉都劇痛無比。
但比身上更痛的,是從頭上緩緩流下,逐漸冷下來的粘稠鹿血。
黑鼻子的眼睛早己不再清澈透亮,而是蒙上了死寂般的灰白。
班恩以為自己會跟著一起死的,他戴著黑鼻子的頭,倒在地上抽搐時,所有人都以為活不下來了,那幫兇惡的人是因此才會放心離去。
但他就偏偏活了下來。
獵犬將班恩拖回了溫暖的小屋,黑鼻子的血塗滿了他的臉,他卻詭異的沒有因獸血感染,僥倖撿回了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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