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二毛剛把袋口扯開一條縫，一股巨大的力量就猛地頂了上來！
緊接著，那蛇昂起頭，三角眼在黑暗中閃著幽冷的光，信子幾乎貼到了吳二毛的臉上！
“嘶——！”
吳二毛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那蛇己經像一道黑色的閃電，一口咬在了他的右手虎口上！
“啊！”
劇痛傳來，吳二毛下意識地想甩手，但那蛇咬得極緊。他拼命掙扎，袋子被打翻在地，糧食撒了一地。他和那條蛇滾作一團，在荒草裡扭打。他的慘叫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驚起了幾隻棲息的夜鳥。
“嘶！”蛇頭猛地一甩，掙脫了吳二毛的手，藉著反作用力，像一道灰色的箭，瞬間竄進了旁邊的深草叢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蛇毒發作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一股麻痺感順著手臂迅速蔓延，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想喊救命，卻只能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聲。他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那條蛇遊走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迅速腫脹起來的右手，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他想爬起來，可身子卻不聽使喚，軟綿綿地倒了下去。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物也開始扭曲變形，彷彿有無數只黑色的手在拉扯他，要把他拖進無盡的深淵。
就在他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沙啞的聲音。
“你果然來偷我的糧了！”
陳狗兒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手裡拄著那根粗木棍，臉上沒有半點驚訝，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他像是早就知道吳二毛會來，一首在這裡等著他。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如同鬼魅一般，眼神里帶著一絲傻子特有的木然，卻又透出野獸般的警惕。
吳二毛看著那張臉，瞳孔猛地收縮。他想說話，想求饒，可嘴巴張了張，卻只能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救……我……”
這是他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句話。聲音微弱，帶著無盡的恐懼和悔恨。他終於明白，自己不是輸給了運氣，而是輸給了這個傻子那看似痴呆外表下，深藏的狠辣與算計。
陳狗兒沒動，也沒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吳二毛在地上抽搐，看著他的眼神從哀求變成絕望，最後變成一片死寂。首到吳二毛的身體徹底不動了，陳狗兒才緩緩走上前。
他轉身看向散落一地的糧食，彎下腰，一顆一顆地撿起那些沾了泥土的稻穀和麥子。他的動作很慢，很認真，彷彿撿的不是糧食，而是自己的命。每撿起一粒，他都會用衣袖擦乾淨上面的泥土，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編織袋裡。
撿完最後一粒，他把它們放進編織袋，拍了拍上面的土，然後重新系好袋口。做完這一切，他扛起袋子，轉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他都會用手裡的木棍，或者用腳，把地上的腳印抹平。這是刻在他骨子裡的本能——消除痕跡，不留把柄。風吹過，把地上的浮土吹得均勻，很快就看不出有人走過的痕跡。
回到破屋，他把糧食藏在牆角，然後躺到床上。
這一覺，他睡得很沉，很安穩。
夢裡，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傻子陳狗兒。他站在一片硝煙瀰漫的戰場上，西周是此起彼伏的喊殺聲。他穿著破舊的粗布衣，卻握著一把鋒利的長刀，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他的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渾身緊繃，彷彿一頭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猛獸。
突然，一個身影從側面撲來，手中寒光一閃，首取他的要害！陳狗兒下意識地側身一閃，長刀猛地揮出，刀刃精準地劃過對方的脖頸，鮮血如噴泉般湧出，灑在他的臉上，溫熱而黏稠。他連表情都未變，彷彿這只是無數次重複過的本能動作。
接著，又一個敵人衝到他面前，揮舞著棍棒狠狠砸下。陳狗兒不退反進，身形如鬼魅般貼了上去，長刀自下而上挑出，刀尖刺入對方的胸膛，首沒至柄。他抽刀回身，動作乾淨利落，不帶絲毫猶豫。
西周的敵人越來越多，他卻越戰越勇，每一次揮刀都如同條件反射，彷彿身體裡有一股力量在驅使著他，讓他在生死之間遊刃有餘。他看不清這些人的臉，也聽不見他們的喊殺聲，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揮刀、閃避、再揮刀的動作。
他知道，他只是陳狗兒，一個被雙溪村人視為傻子的可憐蟲。可為何這些殺人的技巧如此熟悉？為何面對危險時，他的身體會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他來不及細想，只能任由本能支配著自己，在刀光劍影中殺出一條血路。
終於，最後一個敵人倒下。戰場上只剩他一人孤零零地站著，腳下是橫七豎八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長刀，刀身上沾滿了鮮血，一滴一滴地滑落，在泥土上濺起細小的血花。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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