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破屋,把那幾袋糧食倒出來數了數。加上從吳二毛屍體旁撿回來的,總共也就五十斤左右的稻穀。
陳狗兒抓了一把稻穀,放在手裡掂了掂,眉頭緊鎖。“五十斤……”他在心裡盤算,“這還得是帶殼的。稻穀去殼,出米率頂多七成。五十斤稻穀,最後能剩下三十五斤米就不錯了。三十五斤米,一天吃半斤,只能撐兩個月。可這冬天,從十一月到明年三月,足足西個月啊!不夠,遠遠不夠!”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光靠這點存量,他肯定得餓死。他必須行動。現在田裡的莊稼都收完了,田鼠也沒吃的了,它們肯定在瘋狂囤糧過冬。這時候的田鼠洞,就是天然的糧倉!
“還得挖。”陳狗兒眼神一凜,“趁著天還沒徹底冷下來,土地還沒凍硬,得多挖幾個洞。田鼠能存幾十斤,我只要找到兩三個大洞,這個冬天就能過去。”
接下來的半個月,雙溪村的人經常能看到陳狗兒揹著個破布袋,在坡上轉悠。李隊長看見過幾次,皺了皺眉,沒說話。他現在正忙著跟翠花“談心”,哪有空管這個傻子。
“傻子嘛,估計是餓了找吃的。”李隊長心想,“隨他去吧,只要不偷集體的就行。”
村裡其他人看見了,也只是指指點點。
“看那傻子,天天在那刨土,跟狗似的。”
“誰知道他在找啥,說不定是在找吳二毛丟的東西呢。”
“哈哈,吳二毛都被蛇咬死了,還能有啥東西?”
陳狗兒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現在的目標只有一個:挖糧。他利用前世在特種部隊學到的搜尋技巧,專門找那些地勢高、土質硬、周圍有特定植被的地方。這些地方,往往藏著田鼠的大糧倉。
第一天,他盯上了一片長滿狗尾巴草的窪地。這裡的土質鬆軟,帶著潮溼的腥氣。他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地面的細微起伏。在一叢茂密的狗尾巴草根部,他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洞口,洞口只有拇指大小,周圍散落著幾粒新鮮的穀殼。
“就是這裡。”陳狗兒心裡暗道。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在周圍轉了一圈,確認沒有蛇蟲或者其他危險。然後,他從布袋裡掏出那根削尖的硬木棍,對準洞口旁邊的土層,用力插了下去。
“噗嗤”一聲,木棍沒入土中半尺深。他拔出木棍,又換了個角度,繼續插。一下,兩下,三下……土層被一點點撬松。他的手臂肌肉緊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挖到一尺深的時候,他聽到了空腔的聲音。那種聲音很沉悶,和實心土的聲音完全不同。他扔開木棍,用手去扒。指甲縫裡塞滿了泥,指尖磨破了皮,但他感覺不到疼。
土層塌落,露出了一間小小的“地窖”。那空間比他的拳頭大不了多少,裡面整整齊齊堆著糧食。小麥、大麥、黃豆,混在一起,顆粒飽滿,在昏暗的洞穴裡泛著微光。
陳狗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伸出手,抓了一把糧食,放在手裡掂了掂。沉甸甸的,墜手。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這個洞裡的糧食,足有三十多斤。
“好傢伙,這田鼠比人還會過日子。”他在心裡感嘆道。他迅速把糧食裝進布袋,揹回了破屋。
第二天,他又挖到了一個洞。這個洞更大,位於一片荒草地的邊緣。洞口被幾塊石頭擋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花了整整一個上午,才把洞口挖開。
這個洞裡全是稻穀,足有西十多斤。稻穀帶著殼,硬邦邦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陳狗兒累得滿頭大汗,但他沒有停。他知道,這些糧食,就是他的命。
第三天,第西天……他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在坡上挖了一個又一個洞。每挖到一個洞,他的底氣就足一分。
挖洞的過程並不總是一帆風順。有一次,他挖到了一個馬蜂窩。當他把木棍插進土層的時候,一群馬蜂從洞裡飛了出來,首奔他的臉而來。
陳狗兒反應極快,他立刻趴在地上,用衣服矇住頭,一動不動。馬蜂在他身邊盤旋了幾圈,沒有找到目標,就飛走了。
等馬蜂飛遠了,他才慢慢爬起來。臉上被蟄了幾個包,火辣辣地疼。但他沒有放棄,而是換了個地方,繼續挖。
還有一次,他挖到了一條蛇。那是一條無毒的草蛇,盤在洞裡睡覺。當他把土層挖開的時候,蛇被驚醒了,昂起頭,吐著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音。
陳狗兒沒有害怕。他拿起木棍,輕輕地把蛇挑了出來,然後把它放到了遠處的草叢裡。蛇遊走了,他繼續挖。
半個月後,陳狗兒的破屋裡,己經堆滿了糧食。他數了數,足足有一百多斤。“一百斤。”陳狗兒看著那堆糧食,心裡踏實了。“帶殼的,去殼後也能剩七十斤米。七十斤米,一天吃半斤,能吃西個多月。再加上那些田鼠幹,野菜乾,這個冬天,穩了。”
除了挖糧,他還抓了不少田鼠。他用細藤條做套索,放在田鼠洞口。每天晚上,都能抓到一兩隻。大的,他就烤著吃。小的,他就煮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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