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柿子放回籃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
“我去做飯。你等著，晚上給你做好吃的，貼玉米餅子，燉小雞。”
她轉身往灶房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
“狗兒。”
“嗯。”
她站在那兒，陽光照在她身上，把那件藍底白花褂子照得發亮。那腰還是那麼細，那胸還是那麼飽滿，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她看著他，那眼睛裡有光，亮亮的，柔柔的。
“你來幫我燒火。”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跟著她往灶房走。
灶房裡熱氣騰騰的，瀰漫著柴火和飯菜的香氣。她站在灶臺邊切菜，動作利落，刀起刀落，案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他蹲在灶膛前燒火。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噼啪作響，映得他臉上紅紅的，暖暖的。
她一邊切菜一邊跟他說話，聲音蓋過了柴火的爆裂聲。
“今年的柿子，隊裡分得多，明天我再去領一籃子，曬成柿餅。冬天的時候，你當零嘴吃，甜滋滋的。”
他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沒說話，只是聽著。
她繼續說：“紅棗也曬一些，曬乾了能放好久。過年的時候包棗饅頭，你愛吃。”
他抬起頭，透過跳動的火光看著她。她沒看他，低著頭切菜，那專注的側臉在昏暗的灶房裡顯得格外柔和。
“你看著我幹什麼？”她忽然問，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卻沒回頭。
他沒說話，低下頭繼續燒火，嘴角卻微微上揚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切完菜，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火夠了，歇會兒。”她伸手，把他臉上不小心沾到的一點草木灰擦掉。那手溫溫的，軟軟的，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帶著淡淡的皂角香。
他看著她的眼睛，沒說話。
她也看著他，看了很久。灶膛裡的火光在她瞳孔裡跳動，像是兩簇小小的火焰。
灶房裡的熱氣慢慢升騰，將兩人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她忽然問：“狗兒，你喜不喜歡吃柿子？”
他點點頭，聲音低沉：“喜歡。”
她笑了，像是得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肯定。
“那明天我再多領點。”
晚上吃飯的時候，她把那個柿子拿出來了。她用刀小心翼翼地切成兩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那柿子熟透了，切開來汁水就往外滲，亮晶晶的，粘在刀上，粘在盤子上，散發出誘人的甜香。
她把盤子推到他面前。
“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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