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最後坐進去，坐在第三排。三排座，七個位子，一家人坐得下，還能放不少東西。
“怎麼樣？”陳狗兒問。
“好。”沈靜茹說。
“好。”周敏說。
“好。”林婉說。
陳狗兒下了車，跟銷售員談價格。銷售員說這車是進口的，要兩萬多。陳狗兒說貴了。銷售員說可以優惠點，一萬八。
陳狗兒說一萬五。銷售員搖頭，說最低一萬六。陳狗兒說行。銷售員開了票，陳狗兒去財務交了錢。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鑰匙和一張臨時牌照。
“牌照呢？”陳狗兒問。
“代辦。過幾天寄到家裡。這是臨時牌照，先掛著，能開一個月。”銷售員把臨時牌照遞給他，又指了指車上的位置，“貼在前擋風玻璃上就行。”
陳狗兒把臨時牌照貼好，開啟車門，把鑰匙插進去，發動了車。發動機響了，穩穩的。念在沈靜茹懷裡聽見聲音，又叫了。
沈靜茹把他放下來，他站在地上，搖搖晃晃的，跑到車跟前，伸手摸輪胎。輪胎比他高，他仰著頭看，嘴巴張著。
陳狗兒把車開出停車場，上了路。他開得不快，穩穩的。沈靜茹抱著念坐在副駕駛，周敏和林婉坐在後面。念不坐了，要下來。
沈靜茹抱著他，他趴在窗戶上，看外面的車。一輛一輛的，從旁邊過去，他指著叫：“車！車！”沈靜茹說嗯，車。
他又叫，又叫，沈靜茹不嗯了，他就不叫了，趴在窗戶上，看車。想坐在周敏腿上，不看窗戶，看念。念看什麼，她看什麼。
車子上了公路，兩邊是田地，綠油油的，風吹過來，稻浪一波一波的。沈靜茹看著窗外，說：“以後回家方便了。”陳狗兒說嗯。周敏在後面說：“去寧波也方便。”
林婉沒說話。車子進了餘姚，開過通濟橋，拐進青石巷。巷子窄，車開不進去，停在巷口。一家人下了車，念不坐車了，要自己走。
沈靜茹把他放下來，他站在地上，搖搖晃晃的，往巷子裡走。走得不快，但不停。想也不坐車，要自己走。周敏把她放下來，她跟在唸後面。陳狗兒鎖了車，跟在最後面。
表姨站在院門口，看見他們回來，問：“買了嗎？”陳狗兒說買了。表姨走到巷口，看見那輛墨綠色的越野車，圍著轉了一圈。“好車。大，能裝。”
她看見前擋風玻璃上貼著的臨時牌照，又問：“牌照呢？”“過幾天寄來。先掛著這個，能開一個月。”表姨點了點頭，沒再問。
那天晚上，一家人圍在堂屋裡吃晚飯。表姨做了油煎帶魚、菜蕻湯、肉餅子燉蛋，還有一盤切好的豬頭肉。
沈靜茹給陳狗兒夾了一塊豬頭肉，周敏給他盛了一碗湯。他低頭吃，吃著吃著，抬起頭，看見三個女人都看著他。
沈靜茹的嘴角翹著，周敏的嘴角也翹著，林婉的嘴角也翹著。他低頭繼續吃，把碗裡的飯吃得乾乾淨淨。
吃完飯，表姨收拾碗筷。沈靜茹站在天井裡，看著那輛停在巷口的車。月光照在車頂上，墨綠色的漆泛著光。
臨時牌照貼在擋風玻璃上，白底黑字，在月光下看得清楚。她站了很久，周敏站在她旁邊，林婉站在周敏旁邊。
三個女人並排站著，誰也不說話。陳狗兒從灶房出來，站在她們身後。沈靜茹沒回頭，但聲音傳過來，輕輕的，像風吹過水麵。
“以後，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了。”
他沒說話。她轉過身來，看著他。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她伸手，把他額前一縷頭髮撥開，手指頭碰到他的額頭，涼涼的。
“早點睡。明天還要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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