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同志？”警察叫她。
她回過神來。
“你是馮志遠的母親？”
“是。”
警察把情況說了。盜竊腳踏車，己經不是第一次了。最近一個多月，月湖一帶丟了十幾輛腳踏車，好幾輛都跟他有關。車主報失的有五六輛，涉案金額加起來上千塊。另外還查出來，他偷過同學的隨身聽和遊戲卡帶，賣了錢，全賭了。
警察說這些的時候，馮志遠一首低著頭。林婉看著他，眼淚掉下來了。她用手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他這幾個月，偷了多少次，你知道嗎？”警察問。
林婉搖了搖頭。
“他自己都記不清了。”警察說，“我們審了一下，他說從十月底就開始偷了。隨身聽、遊戲卡帶、腳踏車，什麼都偷。偷了賣，賣了賭，賭輸了再偷。”
林婉的眼淚止不住。她想起那天在他床底下翻出的錢包。她問他哪來的，他說“撿的”。她信了。不是真的信，是不敢不信。
“他未成年，初犯，金額不算特別大，不判刑。”警察說，“但是——”
他停了一下。
“你這個孩子，現在不管，以後就管不了了。我見過太多了，小時候偷針，大了偷金。他現在偷腳踏車，下次就敢偷汽車。你現在不把他拉回來，以後就拉不回來了。”
林婉點了點頭。
“寧波少管所去年收過收容教養的，跟你這情況像——多次盜竊、金額夠大，雖不判刑，但‘必要的時候’可以送收容教養。期限一到三年，在那裡面，沒週末，沒寒暑假，就是管著學規矩。你考慮一下。”
林婉沒說話。她看著馮志遠。馮志遠低著頭，不看她。
“你自己想想。”警察說，“送進去，至少有人管。不送，下次就不是派出所了，是公安局。到時候就不是坐在這裡了。”
林婉站起來，走到馮志遠面前。
“志遠。”她叫他。
馮志遠沒抬頭。
“你聽見了？”
他點了點頭。
“你願意去嗎？”
他沒回答。
林婉站在他面前，站了很久。她伸出手，想摸他的頭，手抬起來，又放下了。她不知道這雙手還有沒有資格摸他的頭。她不知道這雙手還能不能摸到小時候那個馮志遠。
她轉過身，走出派出所。
陳狗兒站在門口，靠著牆，手裡夾著一根菸，沒點。他看見她出來，把煙揣進口袋裡。
“送他去收容教養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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