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冰冷的沙發上，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下午與胡佛會面的場景——胡佛陰沉的臉色、冰冷的語氣，還有拍在桌面上那篇尖銳的文章；每一個細節，都讓他心頭髮顫，渾身發冷。
萬一這件事有任何紕漏，萬一胡佛覺得他做得不夠好，萬一胡佛想徹底封口，將他也牽連其中，那他的下場，恐怕不會比克勞斯·福德好多少。胡佛想要收拾他，簡直易如反掌，不需要任何正當理由，只需一句話，《紐約每日新聞》會瞬間倒閉，他會身敗名裂；甚至可能被秘密關押，一輩子都無法重見天日。
可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他已經沒有退路，只能聽天由命，畢竟，他自認為已經做到了最好：主動出賣好友，上交文章表忠心，乖乖留在華盛頓待命，沒有絲毫反抗，也沒有絲毫隱瞞。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祈禱胡佛能看在他識時務、懂分寸的份上；放他一馬，不要牽連到他和他現在的生活。
天剛矇矇亮，酒店房間的門鈴便突然響起，急促而沉重，如同敲在託尼·布萊恩的心上，讓他瞬間渾身一僵，心臟狂跳不止。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惶恐，緩緩起身，走到門口，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兩名身著黑色西裝、神色冷峻的fbi工作人員，周身散發著一股冰冷的氣場，沒有絲毫多餘的話語，其中一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託尼主編，局長請你過去一趟，跟我們走。”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也不敢有絲毫詢問，連忙換上衣服，跟著兩名fbi工作人員走出了酒店，坐上了前往fbi總部的汽車。疾馳，託尼·布萊恩坐在後座，雙手緊緊抓著膝蓋，渾身發抖，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惶恐與不安——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生機，還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很快，汽車便抵達了fbi總部，託尼·布萊恩被兩名工作人員帶到了胡佛的辦公室門口。工作人員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傳來胡佛的聲音：“進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一次，胡佛並沒有擺出往日里陰沉冰冷的神色，反而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語氣也緩和了許多，開口說道：“託尼主編，坐吧。感謝你提前將克勞斯·福德的文章送過來；避免了事情進一步擴大，也讓我們有了充分的準備時間。”
胡佛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依舊，語氣卻漸漸變得嚴肅起來：“不過，託尼主編，我身為fbi局長，身為美利堅的執法人員，絕對不能干涉司法公正，更不該濫用職權，干涉新聞自由。昨天下午和你會面之後，我回去也自我反省了好長時間；覺得自己之前的做法，有些不妥。”
不等他反應過來，胡佛便繼續說道：“克勞斯·福德的這篇文章，雖然內容不實，是故意抹黑我、抹黑fbi，但既然他已經寄給了你，既然這是一篇‘新聞稿件’，那就應該按照新聞行業的規則來辦。因此，我決定，這篇文章，必須要刊登在《紐約每日新聞》的頭版頭條上，讓全美國的民眾，都看看這篇所謂的‘控訴文’。”
“什……什麼？”萊恩整個人都傻了，如同被驚雷劈中一般，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局長，您……您的意思是？讓我們刊登這篇文章？刊登這篇抹黑您、抹黑fbi的文章？”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胡佛怎麼可能會主動要求刊登抹黑自己的文章？這太不合常理了！一定是試探，絕對是試探！胡佛肯定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忠心，是不是敢真的刊登這篇文章，是不是還有其他的私心。
他一邊說，一邊連連點頭，臉上滿是急切與討好，生怕自己的回答，會惹胡佛生氣，生怕自己會因為這件事，徹底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在他看來，刊登這篇文章，無疑是自尋死路，不僅會毀掉《紐約每日新聞》，更會毀掉他自己。
可就在這時，胡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神色再次變得陰沉冰冷，語氣也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狠厲，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沒有開玩笑，託尼主編。就按照我說的辦，刊登在頭版頭條，你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今天晚上，就讓報社的工作人員進行排版，明天早上，我要在全美國的大街小巷，都看到這篇文章刊登在《紐約每日新聞》的頭版頭條上。而且，必須原文刊登，不能刪減一個字，不能修改一個詞；若是做不到，若是有任何紕漏，那麼，你就準備好後事吧！”
最後一句話，胡佛說得無比冰冷，帶著濃濃的殺意，如同冰冷的刀鋒，狠狠刺在託尼·布萊恩的心上。萊恩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的襯衫，再也不敢有絲毫反駁，也再也不敢有絲毫質疑。
他雖然依舊不明白，胡佛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主動曝光自己的“黑料”，但他清楚，胡佛說得出，就做得到。若是他敢不服從，若是他敢有絲毫懈怠，等待自己的，必然是死路一條。他只能乖乖服從，只能按照胡佛的命令去做。
胡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說道：“很好，我相信你的能力，也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現在，你可以回去了，抓緊時間安排，不要耽誤了大事。”
“是，是，我這就回去，這就安排！”萊恩連忙起身，弓著腰，小心翼翼地後退幾步，轉身走出了胡佛的辦公室，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fbi總部。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連忙站起身，打車前往機場，緊急返回紐約——他必須儘快回到報社，安排排版事宜，不敢有絲毫耽誤。否則；一旦惹惱了胡佛，他必死無疑。
排版人員和編輯們紛紛圍了過來，拿起文章，快速瀏覽起來。可僅僅看了幾行，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紛紛抬起頭，看向託尼·布萊恩，眼神中滿是疑惑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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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這……這篇文章？是控訴胡佛局長和fbi的？這……這能報道嗎？這敢報道嗎？”一名年輕的編輯，聲音顫抖地問道，臉上滿是惶恐，“主編，我們要是刊登了這篇文章，fbi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報社都會被查封的，我們都會完蛋的！”
其他的工作人員，也紛紛附和起來，臉上滿是恐懼與不安：“是啊，主編，這太可怕了，這簡直就是自尋死路啊！您想死，也不能帶上我們所有人啊！”
“主編，要不……我們還是別刊登了吧？得罪了胡佛局長，我們沒有好下場的！”
“所有後果，都由我一個人來承擔，與你們無關！你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認真排版，不準出現任何紕漏！若是有人不配合，若是有人敢偷懶；現在就立馬走人，我絕不挽留！”
工作人員們紛紛低下頭，強壓下心中的恐懼與不安，拿起文章，開始認真地排版起來。報社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只剩下鍵盤敲擊的聲音和紙張翻動的聲音，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惶恐與不安，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絕望。
有不少工作人員，一邊排版，一邊在心中默默規劃著自己的下一份工作；他們都清楚，刊登這篇文章，無疑是得罪了胡佛，得罪了fbi，《紐約每日新聞》遲早會被查封，他們遲早會失業。與其等到被開除，不如提前找好退路。畢竟；得罪胡佛的後果，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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