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內絕大多數絕世珍寶，都是二戰期間將軍從歐洲戰場盡數帶回美國本土。相比之下，蘇聯的收穫就實在太過微薄、不值一提了。”
這番話的挑撥意味，首白得近乎不加掩飾。
誰都清楚，亞特蘭大博物館的鎮館重寶之中，囊括了大量原屬於法國盧浮宮、義大利國家博物館、德國博物館館藏的頂級文物，件件價值連城、舉世無雙。
德、意作為二戰戰敗國，戰利品歸屬本就無太多說辭爭議；可法國、英國皆是美國的戰時盟友。從盟友手中截留海量國寶，換個角度解讀，便是赤裸裸的戰後掠奪。
蒙巴頓此刻特意抬高美國、貶低蘇聯，重點提及兩國戰後文物收穫的巨大差距，明面上是誇讚費爾多，實則是刻意勾起一旁朱可夫的心思，精準挑撥美蘇之間的微妙關係。
畢竟二戰之中，蘇軍率先攻破柏林、拿下納粹老巢，是戰勝德國的核心主力。
可蘇聯最終收穫的頂級文物寥寥無幾，甚至連本國傳世之作、價值無可估量的琥珀宮都在戰火中離奇遺失、下落不明；舉國文化損失慘重，至今仍是蘇聯學界的一大遺憾與隱痛。
反觀美國，後期入場、傷亡更少，卻收割了整個歐洲最頂尖的文明瑰寶，這般巨大的差距，本就讓蘇聯諸多高層心存芥蒂。
除此之外，蒙巴頓自身心中也積攢著不少怨氣。
大英博物館館藏的西百餘萬件頂級珍貴文物，都在近期流入美國。
雖然都清楚；皆是用武器裝備、物資援助置換所得；更是藉此支援英國葉門戰場，但眼睜睜看著本國數百年積累的國寶盡數外流、歸入他國館藏；大英王室與英國高層心中，終究是難以釋懷、萬般憋屈。
此刻，作為柏林戰役最高指揮官、全程見證戰後戰利品分配的朱可夫，果然被勾起了濃厚興趣，目光牢牢落在費爾多身上，靜待他的回應；想要看看這位美國頂級大佬，今日該如何圓滿解釋這件牽扯多國利益、備受爭議的往事。
迎著三人各異的目光，費爾多神色淡然、笑意從容，不慌不忙地開口，一句話首接點破核心：“其實這所有的差距，歸根結底，就一個字——錢。”
“別的國家暫且不論，單說對德戰利品繳獲；蘇聯絕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還是斷崖式領先的那種，無人能及。”
“當年美蘇兩軍順利會師之後，我們所有美軍官兵都親眼目睹了蘇聯的窘迫與艱難。朱可夫元帥心裡最是清楚，整整五年慘烈衛國戰爭，幾乎掏空了蘇聯的國力根基與經濟底蘊。”
“長年戰火肆虐、國土淪陷、民生凋敝，前線作戰的蘇軍士兵物資匱乏、補給短缺，日子過得異常艱苦；後方的普通民眾更是食不果腹、衣不蔽體；連最基本的溫飽都難以保障，舉國上下深陷困頓。”
“我們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軍人，深知戰場規矩、懂將士不易。戰場上的繳獲物資、戰利品，只要不是太過出格、違背底線，軍中向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些東西，都是前線將士拿命拼來的血汗收穫，若是高層強行較真、嚴苛管控，寒了軍心；輕則將士怨聲載道，重則真有可能被浴血奮戰的弟兄們暗中打黑槍。”
聽到這裡，戴高樂、蒙巴頓、朱可夫三人不約而同微微點頭，心中全然認可這番話。
亂世戰場、軍武規則，本就是如此，人情與法理並存，底線從來不會刻板僵化。
費爾多繼續從容解釋，將前因後果緩緩道清：“二戰全程，美國本土遠離戰火、毫髮無損，參戰時間相對較短，本土工業體系全速運轉、經濟高速騰飛，國力充盈、物資富足；美軍士兵更是薪資優厚、手中不缺錢財。”
“反觀蘇聯將士，浴血奮戰數年、一無所有、物資匱乏。於是戰後便出現了一場規模極大、幾乎無人管控的私下交易——無數蘇軍士兵，將戰場上繳獲的各類戰利品，其中就包含大量德軍珍藏文物、藝術珍寶，紛紛轉手交易給物資充足、手握現金的美軍士兵。”
“這場民間自發的交易，規模浩大、遍佈全線，完全是兩軍士兵之間的自願往來，絕非美方強取豪奪。”
“就連我本人，當年也從蘇軍將士手中收購了不少珍貴戰利品。如今陳列在亞特蘭大軍事博物館內的鼠式超重型坦克，便是我當年花費二十萬美元高價購入。”
“熟悉軍備的人都清楚，鼠式坦克實戰價值極低、效能雞肋，且我購入的還是一臺戰損版本，根本不值二十萬美元。”
“說到底，不過是物以稀為貴，再加上我個人的收藏愛好罷了。而當年類似這樣的私下交易、私人收購，數不勝數、數不勝數。”
一番有理有據、面面俱到的話語落地，席間三人皆是神色微動，一時語塞，竟找不出半分破綻可以反駁。
費爾多所言的每一句話，皆是貼合當年戰後實情的真相，真實到讓人心服口服，根本無從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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