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紅鶯嬌高高仰起看煙花的頭,連忙低下,脖頸也縮了縮,整個人隨小船一起,漸漸隱到橋底暗影中……
零星的河燈,蕩在狹窄的水道,一時水天倒映,分不清是河岸倒映的長明燈多,還是水裡的河燈多。
水道邊有許多酒樓,這會兒正熱鬧,男男女女倚在欄杆處,看街邊人陸續放下的河燈,嘴裡咯嘣咯嘣的嚼幾粒豆,呷兩口槐山道當地的美酒,就醉了。說話的人太多太多,低聲高聲,還有那潺潺的河水聲,匯成了今夜煙火氣十足的水街集市。
柳月嬋跟著師姐和丘玉函隨人潮而走,不知何時就走到了河岸邊。三人站到橋上說話,柳月嬋的目光落在四周狹窄水道的河燈上。
丘玉函順著柳月嬋的目光,指著橋下幾艘小船道:“姐姐們坐過槐山道的船嗎?咱們這兒河道雖窄,坐上去別有趣味呢。”
柳青旋道:“我曾在槐山道坐過一次小船,不過不是來看燈會,河面沒那麼多燈……這船的船篷甚小,我站直後竟差點翻了船,後來坐在船板的草蓆上,便不敢多動。”
回憶當年,柳青旋笑著搖了搖頭,想著自己剛出師門的時候,差點翻船竟不知用靈力定一定船身,一時忍俊不禁,對柳月嬋道:“小師妹若感興趣,不妨坐上去試試。這樣的小船別處可不多見,瞧著慢,但若那划船的樵夫雙腳踩在槳柄末端,擊水推進,卻十分輕巧迅速,坐著矮,看四周的屋舍便高,景色倒也新奇愜意。”
“玉函,這河道盡頭,是往哪裡去?”柳月嬋眸光一轉,問道。
丘玉函聞言知意,答道:“槐山道擴山開水而建,這水引的是灕江水,盡頭,自是灕江支流。”
柳月嬋的手搭在了橋上的石墩上,石橋下的橋洞中正有烏篷船穿梭而行,這裡的船又窄又小,河街伴著船遊,東風著力,比河道中水鴨子穿行的速度還快些,不等人細瞧,呲溜一下,便已從橋底穿了過去……
紅鶯嬌穿過橋洞時,已將縮著脖子的姿勢,改為了雙手抱頭往後平躺的模樣。
她不嫌小船髒,左右衣服是魔教特製的,不沾塵不染灰,誇大的袖子從船沿落進水中,溼了一塊,她也懶得拉。
夜鳥撲騰翅膀飛過。
此情此夜,紅鶯嬌和柳月嬋之間的距離還很遠,但隨著小船的前行,原本各走一邊的方向在彎彎曲曲的河道中,竟漸漸重合,往一處而去。
第107章
往年槐山道上巳節,白氏和紫薇幻境的修士都會施展些法術,給節日添添彩,讓當地的百姓見識一番修士的能耐。
今年也不例外。
白氏一族人佈下漫天長明燈,美不勝收。
而紫薇幻境這一邊,卻還沒個動靜。
雖說紫薇幻境的修士想辦點新意東西,也早早報了幾個想法給李元昊,但李元昊狡猾,無論大事小事,輕易不沾手,事情就落到了朱慕冰的頭上。而朱慕冰因著近日那道士黃黍的事情,頗有些焦頭爛額,給忘了。
朱慕冰這節過的十分煩悶。
前段時間有人假扮他,去了林中廟,這事可大可小,叫他落了好大的把柄在李元昊身上。雖說沒查到是誰,但黃黍信誓旦旦表示一定有人進了洞穴,非要跑路,他攔了幾次,總算把人穩在了槐山道。
這事兒處理不好,向真長老只怕要責怪他,朱慕冰才在槐山道略站穩腳跟,可不想這時候觸向真道人黴頭,只能求李元昊幫他隱瞞。
這一求,頭就低了。
叫他滿心暴躁。
所以上巳節這天,下頭的人頂著朱慕冰的黑臉小心翼翼來問結果,朱慕冰明知自己忘了,也不給什麼好臉色。
“朱仙師,您看,前幾日下頭的人提議的彩頭,您拿定用哪個了嗎?”
“什麼彩頭?”朱慕冰煩得很,“也不早點說,這點小事還來問我,隨便弄弄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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