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秋月已上了年紀,兩鬢斑白,今日是親戚的孩子滿月,她和魔教的人約了見面,回來一趟見小輩們各個玲瓏可愛,便散財置辦了幾桌熱鬧熱鬧。
孩子們也喜歡她。
明亮的燭火映亮了張秋月的臉,她看著追逐打鬧在幾桌邊歡笑的孩童,眼中露出幾分懷念和嚮往,浮生一瞬間,幼年和大哥的歲月早已走遠,她其實早就放棄了,只是習慣性每年花費一筆錢去找大哥的訊息,乍然得到訊息,惶惑的同時,自然也歡喜。
即便不是個好訊息,至少多年的尋覓,終於有了個結局。
一個抓著雞腿的孩子笑著撞到了她懷裡,被張秋月一把扶住,“小心些!”見著孩子的頭髮亂如枯草,她忍不住用手撫了撫。
“月婆婆,明年你還回來嗎?”
“月婆婆年紀大了,興許明年就回不來了。”
“為什麼年紀大了就不回來了?等我年紀大了,我給月婆婆也辦酒席,就喝村口的鶴年酒,據說喝了能長命百歲呢。”
“哈哈哈……好好!”張秋月爽朗一笑,“那婆婆等你,到時候我多喝幾壇。”
宴席正熱鬧,柳月嬋和紅鶯嬌並未打攪。
只等月上梢頭,席間的人散去,幾個年輕的媳婦開始整理打掃時才出現。
張秋月知道今兒有約,自然沒喝幾杯酒,只淺淺抿了幾口,到底年歲上漲,被孩子們鬧騰了一下,竟有些精力不支,忍不住伸手揉自己的額頭。
一陣夜風吹過,感應到有人在看自己,張秋月不經意轉頭,見有兩個女子正在不遠處靜靜看著自己。
月光明亮,並肩而立的兩道身影,白衣者臂彎懸著青色披帛,飄然若仙,紅衣者袖口繡著黑色花邊,燦若玫瑰,只一眼便叫人難以忘懷。
張秋月怔怔扶著桌子站起來,紅鶯嬌朝她點了下頭,拿出紅姑商會中的令牌朝她揮了揮,張秋月便知道今日赴約的人,便是面前的兩位。
張秋月對小輩們囑咐了一句,緩緩走向兩人。
三人一同去到了張秋月幼年時的住宅,這是一處老房子,儲存地再好,也遮掩不住其中的破敗。
“我大哥已經走了嗎?”張秋月環視著屋中擺設。
“是……節哀。”紅鶯嬌將幾張靈符依次擺出來請張秋月看,“我們探查妖物時,碰巧發現令兄的蹤跡,若你能提供一些線索,或許我們能為令兄報仇。他生前,可有什麼仇敵。我們這裡還有幾張面孔,你可有認識的?”
“仇敵!”張秋月長嘆一口氣,“我也想知道大哥有什麼仇敵,他是那樣一個好人,素來又好客,村裡人有什麼農活沒做完,他就跑去幫忙,別人休息了,他還忙的滿頭大汗呢。他進城做過木匠,誰家缺了什麼,他也慷慨,得了閒,扛著傢伙什就去做工,鄉里鄉親,給口飯便算報酬了……”
“都說好人有好報,他卻被害死了。”張秋月揉了下眼睛,“出門在外,我做了這麼久的生意,見慣了的,卻是人善被人欺。”
拿起靈符,張秋月細細看去,直到一張面孔,她忍不住眯了下眼睛,湊近看。
紅鶯嬌挑眉,與柳月嬋對視一眼。
這張靈符並非入夢引怨香中七張面孔之一,而是兩人特意拿出的黃黍畫像。
謹慎起見,兩人並沒有將黃黍的面容交給魔教的探子,黃黍在她們兩人手中的訊息,儘可能不要透露出去。
“這個人,有些面熟。”張秋月思索著,“我好像見過,哎呀,他、他是個跛子。我想起來了!我大哥請他來過家裡。”
“你還知道更多有關他的事嗎?”柳月嬋一道清心訣輕輕打在張秋月身上,張秋月瞬間感到精神一振,腦子也清醒許多。
“我想想,我記得大哥說過他,他好像是杏花村的,沒了娘,被人趕出了村子,找我大哥借了一筆錢,後來一直也沒還,我娘生前還唸叨呢。”張秋月感慨,“他也被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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