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有朝臣不悅,質問道:“既為獻陣,為何有所保留!”
“獻陣只為保民,不為教學。”柳月嬋冷冷看他一眼,周身流轉的靈氣似乎都在瞬間凌厲起來,一時素衣若飛,面如霜雪。
此言一齣,旁人見她氣勢冷肅,一時竟無人好意思再問。
“來人,去司天監請王長老。”莫忘仁沉沉開口,他活的久,倒也不是不識貨之人,他對陣法頗有涉獵,但確實不夠擅長,“陣法效果如何,司天監驗過再說。”
不多時,幾個白髮老者攜陣法羅盤魚貫而入,領頭者拄著一杆鶴頭杖,方方正正的臉,頗為引人矚目。
此人便是司天監的王長老,只見他端端正正給莫忘仁行禮後,便抬頭打量頭頂的陣法天幕,越是打量,越是驚訝,時不時發出幾聲“妙!妙!”的感嘆。
隨王長老來的,還有幾個司天監的人,此時齊齊抬頭注視,隨後低頭,動作利落的擺下不少佈陣所需的靈器,其中一人,還帶了幾個被籠子關住,擅長隱遁的小妖,與王長老有幾分相似的圓臉男子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開口道:“大長老,此陣精妙難言,我等看不出成效如何,還需尋開闊處一試。”
於是眾人暫且出了長老院,柳月嬋飛上皇宮佈陣,紅鶯嬌趁機落葉於橫樑之上。
眾人來到皇宮內一處廢棄宮殿,幾隻三場隱遁的小妖被放出,待開啟見微陣法,之間陣圖幾個方位,都出現了幾絲象徵妖氣殷紅之線。
方正臉的王長老驚歎道:“柳道友的陣文似星河垂落,陰陽五行盡在其中,繁雜無比,老朽竟難窺其中萬般變化之態,但確有使得妖氣顯現之法……”說到這裡,王長老忍不住抬頭看向柳月嬋詢問,“老朽只能看出,此陣能透過靈力共鳴追溯妖氣,可若是這麼簡單,這些年來,我等也不必為妖族屢屢侵擾而煩憂了,柳道友,此陣當真是你所創?短短時日竟有此功,老朽實在是難以相信。”
王長老言語之態,與朝臣不同,非是逼問,而是歎服中帶著些疑惑,神情溫和,柳月嬋也不在冷臉以對,以準備好的說辭答道:
“非是近日所得。陣法變化,乃我凌雲宗秘傳,實不相瞞,創陣之機,與宗門至寶渾天儀有關。幾年前,有妖鼠禍凌雲山,傷我同門無數,我無意間發覺星象有異,借渾天儀觀之,見那妖鼠出現的時機,隱隱與星辰相對,想起界碑原為“窺神石”所鑄,內含一縷星辰氣……誤打誤撞,修得此陣雛形。”
“近日在太澤,受徐長老招待,與其弟子妙言相談陣法,妙言借我太澤陣法集冊與洛書圖譜,我竟誤打誤撞有了幾分巧思,於陣法一試。後北都城受妖怪侵擾,我與同門結隊助民,確定此陣大有奇效,方決定,今日前來獻陣,免百姓妖禍肆虐之苦,助太澤同道。”
重生前,柳月嬋因陣法之故,與著太澤王長老也打過交道,知道此人並無什麼心機,是個鑽研陣法,有憫民護道之心的長輩。
果然,見柳月嬋這樣一說,王長老再不此意,轉身,鄭重地對莫忘仁道:“回稟大長老,此陣確實神妙。自人珠失去作用後,太澤已很難追蹤到妖氣蹤跡,我等辦事不利,所演陣法未得其功,這位凌雲宗的柳道友既願獻出這樣珍貴的陣法,實應推廣使用,解太澤百姓燃眉之急。”
莫忘仁目光微閃,便有將軍無閆出列道:“陣法雖好,柳宗主如此慷慨,卻難免叫人懷疑,凌雲宗別有用心啊。”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柳月嬋神色不變,坦然道:“大長老明鑑,我宗門弟子,這幾日結隊,分頭於各地救治受妖禍所害的百姓,同門傷重不在少數。獻此陣,只為保民,亦讓同門不再於太澤之事疲於奔命,若大長老不信,可派人查證。”
柳月嬋話中的諷刺,眾人也都聽的出來。
這段時間凌雲宗的所作所為,道門中人都有耳聞,凌雲宗風評極好,許多人心中都十分欽佩,王長老便是其中之一,見狀幫腔道:“莫長老,老夫以性命擔保,此陣絕無問題,只是尋覓妖氣所用!妖衛逃竄,行蹤不定,百姓人心惶惶,如今太澤內外形勢危機,耽擱一日,便多一日傷亡,不如在都城各處也如今日般試用一番!”
在場群臣也紛紛附和。
柳月嬋抬眸看陣圖,陣紋浩瀚如星辰。
保民一說,證人者眾,可信度極高,是很有說服力的。
自入太澤,因勢利導,凌雲宗組隊救人,與莫忘仁嗆聲,拉著徐秉生徒兒於皇宮四處溜達,順勢而為,連帷帽都不戴了,所有可以讓人印象深刻的舉動,無非都是造勢的一環。
她與紅鶯嬌,想於太澤插手,一無修為,二無權勢,所能依靠的,唯勢而已。
如今大勢已成,而且是無可抵抗的大勢。
抗妖。
這陣,是無論如何,都能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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