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極輕的冷笑,透過氤氳的水汽,清晰的傳入紅鶯嬌耳中。
“猴子?”
柳月嬋緩緩轉過身,月光勾勒出她緊繃的輪廓,那清亮的眼眸,直抵紅鶯嬌的內心的怯懦之處。
“你不來。”
柳月嬋頓了下,“是你不想來。”
一聲輕嘆,訴不盡的傷情處。
“和猴子偷沒偷,不相干。”
紅鶯嬌整個人將在原地,在那嘆息聲消散的同時,看著柳月嬋清亮的眼眸,已剝開她所有試圖自欺欺人的外殼,將內心深處那因恐懼和創傷而滋生的,根深蒂固的懦弱與迴避,暴露無疑。
“有沒有手帕,你都可以來,只要你想,不需要任何藉口。”柳月嬋的唇角抿了抿,似乎要擠出一個笑,卻勉強不來,“多謝你將帕子還我,我不泡了,明日我們離開麗水鎮。”
說罷,柳月嬋一招手,將外衣披在身上,從池子中起身,準備離開。
“不是……”
就在柳月嬋起身的瞬間,紅鶯嬌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沒顧得上脫掉鞋襪,水聲激盪,紅鶯嬌幾步衝到了柳月嬋跟前,不對對方身體瞬間的僵硬,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抱住了她,將臉抵在了柳月嬋的肩頭,身體劇烈顫抖著,眼淚洶湧而出。
“對不起。我是想來的,可是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我不敢來。我是想來的!我一天就想,每天都想!”
“可我不知道怎麼了,我不敢來,我真的不敢來……你是不是等的很生氣,生氣你就罵我吧!”
“你說我不想來,我的心都要碎了!”
紅鶯嬌眼眶通紅,聲嘶力竭的喊著,指尖因為用力,而深深陷入柳月嬋的肌膚,腦子一陣陣發暈,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偷鼎那一天,她曾經那樣勇敢堅定著內心的想法,卻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以至於到了今日,有種根深蒂固,深深潛藏的恐懼。
溫熱的泉水在兩人之間的掙扎間激烈的搖晃,僅僅“不敢”兩個字已模糊了柳月嬋的防線,壓抑著的痛苦不斷蔓延。
紅鶯嬌每一句不敢,都在驗證柳月嬋心中擔憂的不值得。
怒火混雜著屈辱感,柳月嬋只感到一種冷意從四肢百骸侵入,以至於嘗試推開紅鶯嬌的手都在顫抖,自我厭惡交織著,讓她這些天的所作所為彷彿是個笑話!??
“不敢!不敢!”柳月嬋的聲音不再冷冰,甚至帶著幾分尖銳,“為他,當年你為他,你敢!如果你能拿出當年對他十分之一的勇氣,看見我的手帕,你早就來了!”
從紅鶯嬌開口提猴子時,柳月嬋的情緒便已壓抑著快要爆發,聽著對方噼裡啪啦的解釋,情緒不斷上漲。
柳月嬋冷冷道:“你這樣抱著我,你哭了,你告訴我,你有多害怕,多不敢。”
“那我呢?”
“紅鶯嬌,我不是紅姑!”柳月嬋覺得今夜的自己實在是太不堪了,這些話說出口,內心對感情的軟弱也傾洩而出,“我今夜,要抱著安慰你嗎?呵,像你真的好姐姐那樣?”
溫泉的味道不算好聞,水汽縈繞在鼻尖,紅鶯嬌淚眼朦朧地看向柳月嬋道:“那我們確實結拜金蘭了啊?”
“你提蕭戰天,那你也不是他……”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想來,又不敢來,我覺得或許是我中妖術了,月嬋。其實我這幾天忘記跟你說一件事,就是在小悟市的時候,我發現我確實中過妖術!很可能就是心月狐的。”
一說到心月狐,彷彿忽然找了個好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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