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嬋此人,才情卓絕,陣法通玄,偏生年歲尚小之時,便能讓自家小小姐失了分寸,亂了心志。後來更是攛掇小姐拿了許多法寶靈石去折騰。她向赫蘭聖女稟報此事時,赫蘭聖女只道那些小錢有什麼好計較的。那副放養的模樣,怎不讓哈桑心中焦慮。
作為明宗一派,哈桑一直懷疑聖女不想讓自家小姐繼位。如今是繼位了,可又繼位的極為蹊蹺,太早太快,導致明暗兩宗內部都有不少揣測埋怨。
及至紅鶯嬌屢次身受重傷,哈桑對柳月嬋的不滿便更深了一層。
這讓哈桑既敬其才,又怨其勢,怕紅鶯嬌一頭栽進去,為情所困,將西南基業付之東流。
這種憂懼,在凌雲宗差點被滅門、紅鶯嬌硬是帶著數位長老護法前去營救之時,便已攀至頂峰。
如今情勢雖有好轉,但哈桑心中的那根刺,終究未能拔盡。
哈桑對感情不屑一顧,明暗兩宗給赫蘭聖女舉薦各種男寵時,她不知道看過多少俊俏男子,有那麼幾個,叫她看了都念念不忘,也就愈發佩服赫蘭聖女對感情的決絕,就是太決絕了,搞得繼承人也沒有,只能從姐姐紅姑那裡抱一個,也不好。
西南傳承,繫於聖女一身。
哈桑雖明面上只是護法,心中卻自詡厄勒沙之忠臣、近臣。自幼被赫蘭奴反覆洗腦,教她疏遠明宗,一心忠於紅鶯嬌,久而久之,便成了絕對的信徒。
她平日裡寡言少語,心思卻極細膩,早年間便已察覺紅鶯嬌的性向有異,戀上了一名女子,情既不決,愛亦難斷,反反覆覆,搖擺不定。
彼時她雖憂慮,卻並未十分放在心上,更不信自家小姐會為了一段情愫失了方寸。後來屢屢被打臉,下去辦事時瞥見那些蒐羅來的陣法古籍,心中便忍不住想:小姐身為聖女,豈能為討好一人費盡這般心思?
日後的繼承人,還有指望嗎?
如今紅鶯嬌又提王長老,哈桑正欲尋機勸諫一番。她說話素來慢些,尚未開口,便聽紅鶯嬌壓低了聲音,一副“旁人我都不告訴,我最信你”的語氣對她道:“哈桑,我跟你說,你別告訴別人……我啊,我把月嬋請過來了,我要把她藏在聖殿住一陣,最近聖殿的守衛,你看著安排,選嘴嚴的。”
哈桑眼前一黑,勉強道:“聖女……她,是為佈陣而來嗎?”
“佈陣?布什麼陣?”
“柳姑娘與聖女情分已斷。此番前來,即便不為佈陣,聖女也可提上一提,了結舊賬。當年您資助她那麼多法寶靈材……”
“我不是資助啊,我是送給她。哪裡有人還的?那麼點東西,我早忘了,不要緊啦。”紅鶯嬌大咧咧一揮手。
哈桑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裡,她彷彿聽見赫蘭奴在耳邊說“那些小錢有什麼好計較的”。
“是。屬下告退。”
剛準備離開,提勒回來送武器,一批批從芥子中掏出堆放在殿中,又用腹語在紅鶯嬌跟前說了幾句討巧的話,逗得紅鶯嬌一臉無奈,揮手讓他下去。
哈桑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提勒追上來,笑眯眯道:“哈桑,怎麼了?這麼不高興。”
哈桑輕輕哼了一聲:“你這腹語練得越發好了。別人是嘴上諂媚,你連嘴都省了,倒更顯誠意。”
提勒暗暗叫苦:“好哈桑,最近我埋頭煉器,筋骨俱疲,無功也有勞,可沒招惹你,更不曾與暗宗遞過半句話。”
哈桑看他一眼:“忙著鑄器,還有空去崇靈寺?”
提勒不以為意:“原來哈桑是怪我回來報信,我也是替聖女分憂,讓聖女高興高興嘛。”
哈桑冷笑道:“她是道門的人,離開凌雲宗,與聖女斷了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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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73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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