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叫出聲,只是不顧危險,縱身一躍落到柳震身邊,手更快地探出去,一把攥住了柳震那隻試圖結印的手。
她的指尖冰涼,力道卻大得驚人,牢牢扣住柳震手腕,阻住法印成型。
“柳震。”她喚他,聲音低低的,沉沉的,像壓著千百斤的重量。目光卻不容迴避,掃過周遭那些年輕弟子的臉,一張張驚惶的、尚且稚嫩的臉。“你看一看,看一看他們。”
雲嬈的眼淚還在往下掉,無聲的。
可那眼神里沒有半分哀求,只是一種磐石般的、悲涼的堅決。
她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面色惶恐卻依舊在奮力維持陣法的年輕弟子們,他們有的還是少年模樣,是她和柳震看著一點點長大,手把手教導過的孩子。
“我絕不答應!”
這五個字,雲嬈從齒縫間擠出,字字千鈞,沉重得如同山嶽誓言,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柳震與她目光一觸,渾身一震,手上勁力不由得一鬆。
妻子眼中那深切的悲憫與毫無轉圜的堅決,像一盆冰水,幾乎要澆熄了他眼中那份瘋狂。
但當他再次望向渾天儀,眼底漸漸浮現一種比不甘更深沉的痛楚。
宗門傳承、自身道途、乃至窺破此界無法飛昇之謎的希望,盡繫於此寶,他豈能眼睜睜看著它落入奸人之手?
多年苦修,當真要便宜了那王祿?
縱是身死道消,亦不能夠!
這番動靜雖短,卻都落於下方柳月嬋眼中。
她見師父那瞬息間的異樣結印與師孃異常激烈的阻攔,心中疑惑重重。
那法印起手式雖不識得,但其透出的兇戾之氣,足以讓柳月嬋神魂微悸,驗證她曾經一直避免去想的某個揣測,
而此時,鹿雅嘴角已噙著一絲淡漠笑意,伸手便欲將那即將到手的渾天儀攫取。
時機已至!
柳月嬋身形悄然後撤,將自身隱入陣眼之中,雙手在袖內疾速翻飛,結出一連串複雜玄奧的法訣。
自重生起,她耗費無數心血,悄然佈設于山體靈脈之中的天地三才陣,此刻被徹底引動。
王祿的眼神驟然銳利如鷹隼,神識以前所未有的強度掃向柳月嬋所在方向。
然而,他的神識一觸碰到那逐漸啟動的陣法,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扭曲、分解、吸收,反饋回來的只有一片模糊的虛無!
王祿心知不妙,圍在凌雲山的業火驟然沸騰,如瀑布一樣高懸於空,朝著凌雲宗岌岌可危的護山大陣撲去!
業火瀑布尚未真正落下,那恐怖的威壓已讓無數凌雲宗弟子心神崩裂,修為稍弱者甚至直接七竅流血,神魂劇痛,癱軟在地,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護山的大陣光幕蘊含著凌雲宗浩然道韻,然而在那暗沉業火面前,竟如同滾湯潑雪般消融瓦解,顯然阻擋不了多久!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所有感知到這一切的門人。
然而,就在那業火瀑布即將觸及最高的山峰殿宇,將一切化為烏有的前一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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