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夫人走後沒多久,柳如儀也走了。
柳如歡躺在床上,等聽見大哥離開的聲音後,這才掀開被子,跑去裡屋看蕭戰天。
面對一臉懵懂茫然的少年,柳如歡幾乎是崩潰般雙手抱頭蹲在了地上,蹲了沒一會兒,喉頭的癢意,讓柳如歡又咳了幾聲,少年在他刺耳沙啞的咳嗽聲中忍不住將自己縮成了一團。
柳如歡猛然抬起頭,雙手青筋暴起緊緊抓住屋內少年的肩膀。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對嗎!”
“……蕭戰天?”少年不解地看著他,口中重複著單調的音節。
柳如歡直直盯著少年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他似乎做下了什麼決定,這個決定讓他後背一涼,雙手幾乎是顫抖地摸了一把少年的臉,然後便帶著無比的恐懼鬆開了手,他努力發出溫柔的聲音:“好,忘了好!乖乖的……你要乖乖的。”
柳如歡猛然轉身,將自己熬好的藥端了過來,他伸出手,細緻地將藥汁喂進少年口中,然後替少年換好藥重新裹上白布,這一系列舉動他做的很慢,並且在這放慢的動作中,使得內心也平靜下來。
等少年安安靜靜躺到床上後,柳如歡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忽然神經質地笑了一下,隨後……他雙手用力將自己的面頰捂住壓扁,喉頭的笑聲幾乎難以遏制,眼神越發瘋狂喜悅。
院內大缸裡儲存的井水在這越發寒冷的溫度中,悄悄凝上了冰,熬藥的汁水凌亂的灑在地上,泛著一層油脂的光。
窗外的寒風呼嘯而過……
另一邊,西南正值夏日炎炎。
“咔擦”一聲。
紅鶯嬌坐在大殿門檻前,右手舉著一根青瓜咬斷,左手端著一碗綠豆湯,一啃一飲好不痛快。
充滿波瑪王室異域風格的大殿四周是繪有摩尼花浮雕的石壁,殿內魔教侍衛大多佩戴著黃金、瑪瑙跟青金石的臂飾和手鐲、腳鐲行走,黑色的紗幔隨風而動,蘇阿拿給紅鶯嬌的水滴大小的紅寶石額飾被她隨手扔在了紗幔旁邊。
明天便是魔教的不夜節。
西南境上下早已經佈置的差不多了。
紅鶯嬌有著三百多年的經驗,前幾日已築基成功。七歲築基,赫蘭聖女喜不自勝,決定在不夜節正式為紅鶯嬌賜下魔教教名。魔教諸教徒這幾日沐浴更衣,焚香祭祀,紅鶯嬌被看的太嚴,已經十幾天沒能出去溜達溜達,自從她築基成功,教中幾個對她頗有微詞的老護法都閉了嘴,沙爾卜長老每天十分樂呵。
但作為當事人的紅鶯嬌,心情卻不算很好。
四個多月前的海龍暴一行,紅鶯嬌確實得到了不少收穫,但在活捉那妖獸時,那海底妖獸為了不被哈桑所獲,竟自爆妖丹,引來海面震盪差點被龍淮島的人發現,最後,紅英嬌不得不跟哈桑暫時撤離。
哈桑只來得及砍下那妖獸半隻腳掌,還有……紅鶯嬌手一翻,手中忽然出現了一根乾癟的枯木枝。
木枝長六寸,皮黃內黑,皺皺巴巴,刺之滲水,嗅聞有清香,瞧著普通,實則前所未見,大有乾坤,是那群海獸拼死也要護住的東西。
紅鶯嬌自拿到這根乾枝回到魔教後,便查遍典籍,然而怎麼查,都沒有查出這根枯樹枝到底是個什麼寶物,相比重生後得到的零星線索,明顯,這根從未見過的枯樹枝更為重要。
“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咔咔咬著嘴裡的青瓜,紅鶯嬌往後靠在石壁上嘟囔。
若論天下至寶典籍,除了龍淮島,或許只有紫薇幻境中過的玲瓏寶塔閣能查清楚這個東西是什麼了。
可她,是真不想去紫薇幻境啊。
要去紫薇幻境,必須參加仙界大典。
當年也不是沒有硬闖過紫薇幻境的地盤,但若不是有柳月嬋那朵冰心蓮在,紅鶯嬌能在那兒的八卦迷幻大陣中困個幾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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