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鶯嬌頭一次明白什麼叫心亂如麻,她心裡其實有很多想問,可是一想到從前,免不得便要提起一個人,而那個人……
感受到身邊的人忽然站了起來,兩錠銀子被拋在了桌面上,紅鶯嬌下意識伸長手臂一抓,將柳月嬋的胳膊緊緊攥在了手裡,“你去哪兒!那紫藤妖不是說要一起查查,還有等天亮了,我們不是要去比劃比劃麼……”
說著說著,紅鶯嬌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對柳月嬋道:“你拿了三個茶杯,我瞧見你伸手了,你要拿第三個茶杯!”
“你要是真的不認識我,你不會幫我拿杯子的,我跟你剛遇著那會兒,你才沒那麼好心……”
也許幼年還能被沒見過的孩童樣子矇蔽,可日夜相處那麼久的人,有些小習慣是潛移默化的,紅鶯嬌移形換貌之術用了這麼多年,對個人感興趣,便要觀察琢磨那人的一舉一動,更別說是情敵的柳月嬋了。
少女模樣的柳月嬋跟成年後的容貌舉止已是十分相似,紅鶯嬌或許幼稚,但絕不是傻子,從在洞穴裡交手開始,心裡就一直隱隱懷疑著,只是平日裡的柳月嬋跟在她面前的柳月嬋差異不小,這才遲遲不敢確定。
而在蕭戰天的事情上,紅鶯嬌又格外敏銳,幾乎有著野獸般的直覺,能第一時間察覺柳月嬋的想法。
“柳月嬋,你拿那杯子時心裡想著誰,真當我不知道麼?”
柳月嬋掙了下胳膊,拿紅鶯嬌沒辦法,搖了搖頭道:“竟是因為這個。”
“就我們兩個人,你還去拿那第三個杯子!什麼一心大道,兒女私情非你所願,假清高,你就是忽悠我呢!”紅鶯嬌急急問,聲音裡有些微顫抖的期盼,“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這麼在意他,當初何必祝我早生貴子?”柳月嬋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我。”紅鶯嬌啞口無言,一時也搞不明白自己在心煩什麼,於是惡狠狠道,“我說的是肺腑之言!只是見不慣你裝模作樣,你既然回來了,我就實話實話了,我這輩子要殺心月狐,沒心情攪合你們,你乾脆早日跟蕭戰天成親吧!我第一個去喝喜酒!”
“喜酒還沒喝,醉話倒說上了。”柳月嬋也不裝了,反唇相譏道:”你叫我成親就成親?說了多少次不要擅自揣測我的想法,我跟你不一樣!鬆手!”
“我不松!”
“你鬆不鬆?”
“我就不松!”
“看來我們不用等天亮了。”
“怎麼,來啊……唔!”紅鶯嬌忽然覺得手掌一僵,幾乎是不受控制的鬆了手,原本隨手揉進衣襟裡的一疊符咒忽然飄出來一張,繞著紅鶯嬌輕輕飛了一圈後燃燒了起來,紅鶯嬌動彈不得,橫眉倒豎,“不是說好了你不用陣法,我不用法寶,居然偷襲,卑鄙!”
柳月嬋踏月清波步一點,瞬間就拉開了跟紅鶯嬌的距離,雙手攏進廣袖,柳月嬋扶了扶頭頂的帷帽,夜風如浪,吹的她纖細的身影幾乎要隨風飛走一般。
一道傳音入耳,紅鶯嬌清清楚楚聽見柳月嬋的聲音,“卑鄙?紅鶯嬌,說這話,你羞也不羞?上輩子說好了,這輩子還沒說呢。”
紅鶯嬌正要反駁,但她先頭那一聲喊太大聲,並未傳音,一直躲在不遠處跟著的哈桑察覺不對,聽見“偷襲”二字,立刻趕了過來。
一道黑影刮到紅鶯嬌跟前一掌破開柳月嬋的陣法同時,另一掌已飛出一柄匕首直直刺向柳月嬋!
“哈桑,住手!我們鬧著玩的!”紅鶯嬌大呵,剛能動,瞬息之間便已掐訣去追匕首,“畫地為牢……”
柳月嬋指如拈花,紅鶯嬌的靈訣未至,已率先出手迎上了哈桑投擲來的匕首,朱唇微啟:“困。”
柳月嬋伸出右掌,掌心輕盈飄蕩著哈桑的匕首,這匕首幾乎在落在柳月嬋掌心時,哈桑便已失去了對匕首的控制。
這對於金丹期中階的哈桑,實在算不得什麼好的感受,倒是一旁酒樓上幾個修士瞧見這一幕,忍不住喝了一句彩。
“這姑娘,好精妙的靈術!”
“定是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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